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章    存书签 下一页
    接连数日的阴雨,仿佛一匹沉重、永远拧不干的灰色苫布,将整个小镇严严实实地捂住。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混杂了泥土霉湿与陈旧青苔的微腥气息,压得人心口如同塞了一团濡湿的棉絮,沉甸甸,闷窒窒。

    张甯藏在幽深巷尾的家,更是逼仄。

    窄小卧室如一粒被时间磨旧的珍珠,唯有床头那顶洗得发白的旧蚊帐,勉强围出一方尚算私密的逼仄角落。

    夜色浓稠如墨,帐内,一盏光线昏黄的床头小灯疲惫地摇曳着,却只能在帐壁和堆积的书本上投下斑驳黯淡的光影,如同风中残烛无力的低吟。

    她斜倚在床头,灰裙褶边散落如疲惫的云絮,手中的《资本论·下》刚刚翻到最后一页,马克思那冷静而锐利的文字,如同深渊中涌动的、冰冷的暗流,已然将她的思绪悉数吞噬、裹挟而去。

    床头,那三卷砖头般厚重的书垒在一起,粗糙的封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如同风化的岩石。

    它们蛮横地占据了床头柜仅有的一点空间,像一座沉默的、引人攀登却又带来无形压迫的哨塔。

    她缓缓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硬质的书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蚊帐顶端那块醒目的补丁——那是一块与帐子颜色格格不入的旧布,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如同孩童笨拙的涂鸦,清晰地透出母亲在病中强撑着缝补时的颤抖痕迹。

    她的心弦猛地一颤,如同被冰凉的雨丝猝不及防地拨动,发出一声微弱而酸楚的回响。

    彦宸那几句听似粗鲁直白、却如同烙铁般烧灼着她内心的话语,又一次在她脑海里蛮横地回响:“努力念大学,出来找个固定工作……思想固化,吸收不进新知识了……没有啥发展前途了!”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子夜寒星般锐利闪烁,竭力想要抓住那句话语中潜藏的、刺痛她的点。

    为何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学渣——能如此轻易而又精准地剖开现实生活那层温情脉脉的表皮,暴露出其下冰冷的骨骼,就像熟练地剥开一颗坚硬的果壳?难道,用资本的视角去审视一切,真的能如他所暗示的那样,撕开人生那层习以为常的、麻木的面纱,看到另一重截然不同的真相?她缓缓放下书,目光在床头那三卷《资本论》上逡巡、流连,犹豫如同涨落的潮水,一阵阵漫上心头。

    是继续啃读马克思,深挖那些晦涩艰深、却又蕴含着巨大能量的思想脉络?还是硬着头皮,向彦宸借来那本全英文版的《证券分析》,直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