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想起陈志航西装上的蝴蝶胸针。当他用镊子轻轻拨动翅翼,一片磷粉簌簌落下,在紫外线灯下突然迸发出璀璨的星芒——就像程砚秋失踪前最后那篇论文的插图,那些被基因编辑过的蓝蝶翅膀。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小王举着证物袋的手还在发抖:西郊湿地...又发现一具尸体...胸口钉着整只蝴蝶标本...
宋知远抓起外套时,钥匙串上的U盘掉在地上。那是程砚秋失踪次日出现在他信箱里的,里面只有一个命名为标本室04的加密文件夹。此刻U盘表面的刮痕在灯光下泛着蓝,像极了死者指甲缝里的荧光。
警车呼啸着碾过水洼,宋知远摸出陈志航的胸针。蝴蝶触须突然勾住他食指,尖锐的刺痛中,一些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深夜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程砚秋举着注射器对他说可能会有点疼,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车载广播突然发出电流杂音,女主播甜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光华大学宣布...生物实验室...即日起永久关闭...
湿地的芦苇在警车大灯里摇曳成鬼影,宋知远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潭时,腐殖质的气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尸体仰面躺在浅滩上,白大褂被水波推着起起伏伏,像条搁浅的水母。
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张明月蹲在防水布上,镊子尖端挑起死者胸口的金属物,医用不锈钢钉,把金裳凤蝶标本直接钉进胸骨。
宋知远用手帕包住蝴蝶翅膀。这只本该栖息在热带雨林的艳丽生物,此刻尾突上沾着暗红血渍,翅脉里流动的蓝磷粉与陈志航胸针上的如出一辙。当他将标本翻过来,腹部刻着的数字7在强光下泛着冷光。
死者是市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员林小蔓。小王递上证件照,照片里的圆脸姑娘正在修复一本线装书,她姐姐说昨晚接到个电话,对方声称有明代《本草图谱》需要鉴定...
解剖剪的咔嚓声打断了对话。张明月掀开死者左臂衣袖,三枚新鲜针孔在苍白的皮肤上排成等边三角形:和前两位不同,这次注射点非常规整。
宋知远后颈的旧伤突然刺痛。二十年前孤儿院火灾那晚,程砚秋拽着他逃出火场时,后颈似乎也被什么尖锐物划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法医正在展示死者胃容物检测报告:茉莉花茶残留,还有微量苯乙胺衍生物。
警局会议室的投影仪发出嗡嗡声。宋知远把三起案件照片贴在白板上:陈志航胸针上的蓝蝶、林小蔓胸口的标本、还有第一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