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睛，让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丝哀伤的氛围。

    沈太太似乎松了口气，松开了手。

    儿童房比普通人家客厅还大。

    沈嘉树正把iPad往地上砸：滚出去！上次那个老女人敢收我游戏机！周岚弯腰捡起摔变形的平板，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新款顶配，A12X芯片，120Hz刷新率，砸了多可惜。

    男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新来的育儿师会这么说。以往那些育儿师，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搬出他爸来威胁他。

    我有个更好玩的。

    周岚从包里掏出一台Switch，熟练地开机调出破解版游戏界面，无限金币，全角色解锁，连DLC都不用买。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充满怀疑：你骗人，我爸说游戏玩多了会变傻。

    周岚笑了：你爸还说你吃糖会蛀牙，可你上周不是偷偷在床底下藏了一盒费列罗

    男孩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被发现。

    周岚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昨天把数学试卷藏在了《百科全书》里，因为上面有个大大的38分。她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不会再有烦恼。

    深夜，监控死角的走廊里，周岚轻手轻脚地摸进沈嘉树的房间。

    男孩已经睡了，怀里还抱着那台Switch。

    她从床底下抽出那张38分的试卷，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苗吞噬掉那个刺眼的分数。火光中，她恍惚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也是在这个家里，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跪在地上擦地板，而沈太太就站在她面前，把滚烫的咖啡不小心泼在她身上...

    我看见你帮我改分数了。

    衣柜门突然打开，沈嘉树抱着玩具熊钻出来，眼睛亮得吓人。

    周岚迅速调整表情，把灰烬扫进垃圾桶：你比他们都聪明——明天能不能教我怎么气走钢琴老师

    男孩兴奋地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周岚袖口滑出的老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的沈家全家福，照片角落被撕去的部分还残留着半只女人的手。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周岚脸上转瞬即逝的冷笑。

    她轻轻抚摸男孩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是催眠曲：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会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雷声轰隆，淹没了她后半句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就像你父亲当年承诺给我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