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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组长的脸色像是被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眼里此刻全是懊悔。

    我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身为工业安全督查组的副组长,李组长一直以公正严明著称。

    可如今,眼里都快要滴下水来。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判断失误,已经让不少工友付出了沉重代价。

    李组长攥紧了拳头,唇边有苦涩浮现。

    工厂的安危、工友的生命,本该是他的责任。

    他一心为厂,却到底也没逃过被责任追问的命运。

    两支由青年团与治安队临时组建的小队,匆匆撤离了现场,去南区紧急清理残余的铁水。

    我也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正准备去找医生。

    才走出几步,一辆急救车驶了过来,在我身前嘎然停下。

    你是赵光的妹妹赵秋红吧刚才张教授托人来电,要我一定全力协助你们兄妹。

    我的心蓦然一跳,

    张教授,他老人家……现在可还好

    医生神情顿时低落下来,哑声道:

    张教授他……为了救火,光荣牺牲了。

    半晌,我怔怔地杵在路中央,浑身发冷,脑中嗡嗡的。

    哪怕前世我拼了命汇报情况,带来了最早的数据,这一世,张教授还是没能避过灾劫。

    要是我不联系他,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那位医生看着我,轻声宽慰:

    同志,张教授的精神,会一直传下去,不会被遗忘的。

    我抹了把泪水,跟随医生去了医院。

    哥哥伤势极重,好在稳住了出血,可他毕竟头部受了重击,昏迷不醒。

    我每天守在床前,抓住一切空隙同他说话,读报纸、讲厂里新鲜事,就盼他能醒来。

    外面,到处还弥漫着烧焦的铁水和烟灰气。

    我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见工人们忙着抢修炼钢高炉,清理余火。

    李组长主动向上级交了检讨信,当众承认失职,并递交了辞呈。

    自此,他常常过来帮我照看哥哥。

    那日临走前,他低声在我耳旁说:

    秋红,我对不住你。是我先下结论,错怪了你。也耽误了抢修最佳时机……

    我始终背过脸,不曾回头。

    这迟来的歉意太轻,也太晚。

    失去最亲的人,哪是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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