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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辰带着小哭腔,“给爹洗甜瓜洗疼了。”

    宋三郎服了他,就听小孩又道:“爹吹吹就不疼了。”

    小孩把小手伸到宋三郎面前,宋三郎给吹了吹,道:“现在还疼吗?”

    宋景辰摇摇头:“不疼了。”

    宋三郎:“可以把钱捡起来了吗?”

    宋景辰点点头。

    宋三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不喜欢爹了是吗?”

    宋景辰抹了把眼泪儿,

    在宋三郎脸上亲了一口,那意思是喜欢。

    小孩儿哭得眼睛和小鼻头红红的,宋三郎给洗了把脸,带孩子进屋换掉身上弄湿的衣裳,

    秀娘走过来,

    道:“我来给他穿吧,

    一会儿去我娘家,

    给娃穿精神点儿。”

    对秀娘来说,这次回娘家意义非比寻常,说是衣锦还乡也不为过,

    没人比她更懂卖豆腐的苦。

    每天半夜三更就要爬起来,浸豆、推磨、过浆、煮浆、点浆、包浆,

    几乎忙乎一宿才能将豆腐做好,一大早五更天,鸡都没打鸣呢,就要推着小车赶十几里路跑去城里支摊子卖豆腐,

    只为能多卖上几文钱。

    小本生意没有钱买驴,

    买了也养不起,

    一家人就是那拉磨的驴,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的围着那磨盘转。

    不知道为什么转,

    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转,

    因为磨盘不转日子就转不了。

    与其说是祖传的手艺,

    不如说是祖传的苦难,一代一代就拴死在那磨盘上,

    嫁给宋三郎后她才知道原来手艺人跟手艺人也如此不一样。

    三郎的木匠活儿是一般人干不了,所以能赚到别人家赚不到的银子;爹娘做豆腐的活儿是一般人受不了,

    所以能糊口。

    可有谁知道自家天天做豆腐,却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豆腐呢,因为只有做豆腐的人才知道做豆腐的苦,哪里舍得吃呀。

    恨不能一块儿豆腐渣渣都能换成铜钱。

    后来三郎又凭一幅书画赚到一千多两银钱,现如今竟然还做梦一般得做上了官,这一切的一切让秀娘琢磨出一个理儿来——

    这人能赚多少银钱,日子过得好不好,跟吃苦耐劳其实关系不很大的,重要的是你有什么,你若只有一口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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