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川闻言,浓眉一挑,虬髯下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粗壮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告假?”董川眯起虎目,声音如滚雷般低沉,“怎么,是觉得为父的安排委屈了你,还是嫌这凉州地界太小,容不下你这尊朝廷新贵了?”
厅内气氛骤然凝滞,几个幕僚噤若寒蝉,连那被推开的姬妾都低垂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陵依旧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声音平稳:“义父明鉴,孩儿绝无此意,只是这不是快到清明了嘛,孩儿想回番禾县一趟。”
董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哈哈大笑。
“我儿这是还忘不掉番禾县的那个寡妇啊”
董川指着跪在地上的李陵,虬髯抖动,对着厅内众人大笑道:"哈哈哈!瞧瞧,我儿倒是痴情,那柳氏才死了月余,这就急着去给人家上坟了?"
董川的笑声如闷雷般在厅内炸开,虬髯随着胸膛的起伏抖动着,眼中满是戏谑。
厅内幕僚们顿时哄笑起来。
刺史府长史赵虔捋着山羊须,阴阳怪气道:"李队正这般年纪,倒也的确是该娶妻了,刺史何不给他指门亲事?咱们凉州好女子多的是,保管让他忘了那寡妇!"
兵曹参军王浑灌了口酒,醉醺醺道:"你们懂个屁!说不定咱们李队正就好这口,就喜欢那死了男人的,知冷知热的,够味儿!"
凉州镇将胡烈挤眉弄眼接话:"说起来,末将营里有个刚丧夫的都尉夫人,那身段嘿嘿,保准合李队正胃口!"
厅内顿时爆发出更放肆的笑声。
这些人一口一个队正,显然根本没把李陵这个河西都督长史的身份放在眼中,也不认他的这个身份。
董川笑得前仰后合:“说起来那天晚上,我倒也是见过那柳氏尸体的,那模样,那身段啧啧”
他故意拉长声调,做了个下流手势。
“不怪我儿会念念不忘,折在那些突厥兵手里,倒也是可惜了。”
众人又一阵哄笑。
李陵面不改色,很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略带着些许局促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男人们都懂的笑容。
只是紧握的拳头,指节在袍袖下微微发白。
"我儿倒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董川笑着点点点头,摆了摆手,"不过他们说得也在理,这样,等过了清明,为父给你挑个好的。"
"罢了,就准你七日的假,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