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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方并没有算账的意思,明月胆子大了许多,斟酌言辞说了自己的打算,“……实在是怕再遇到歹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打扰到夫人,就远远跟着,不会吵嚷的,万望行个方便,好歹救我一命。”

    她面上做烧,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若果然能一路同行,便可无忧了……出门在外,脸面算什么!豁出去试试,即便不成也不会掉块肉。

    见她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又兼言辞恳切,那汉子起了恻隐之心,“此事我做不得主,要秉过夫人才好。”

    他只是护院,此行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护送夫人与老爷相聚,旁的一概不管,更不可擅自做主。

    见他肯问,明月一个劲儿道谢。

    常夫人本是宅心仁厚之辈,听了随从回话便十分唏嘘,竟叫明月过来相见。

    明月听闻,喜不自胜,忙换过干净衣裳,又洗过手脸,把蓬乱的头发抹平整,这才过去请安问好。

    听她口齿清楚,言语颇有条理,常夫人暗自点头,温声问道:“这不是甚么大事,不过你怎么独自上路呢?”

    多带个人倒不怕,只是背后不要有甚么麻烦牵扯才好。

    明月垂眸道:“我亲娘没得早,爹好赌,房子都输了,如今听了后娘撺掇,要把我卖了还赌债,我偷偷听见,就跑了,预备去南面投奔亲戚。”

    竟有这样狠心冷肺的爹!众人听了,都有些不忍。

    忍忍吧。

    见骡子也睡够了,明月摸摸只剩下两个的水煮蛋,“婆婆,再给我十个包子,带着路上吃。”

    天气尚冷,一两日还放得住。

    那婆婆才应下,又听车轮轧轧,竟有一队车马自北方大路而来,在茶摊前缓缓停下。

    共两辆马车,除车夫外,两侧又有三个灰衣精壮汉子骑马随行,十分严整。

    领头的汉子滚鞍落马,来到前车窗边说了几句什么,便见车帘一挑,跳下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她先从车后取来脚踏,这才伸出胳膊,扶着里头的人下车。

    那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夫人,穿一件石青色岁寒三友暗纹提花长缎子袄,外罩同色斗篷,头上一对碧玉簪子,眉目柔和,气质典雅。

    她对众人道:“一路辛苦,都歇歇吧。”

    北地口音,明月听得懂,只觉此声如涓涓细流,好听极了。

    明月心头一动,忽然不急着走了,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吃茶,细听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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