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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

    那里是不夜天城。

    宿诀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蛰伏,他本能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柳青瓷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阿诀,听好。”她蹲下身,与他平视:“这座城里,住着你的父亲。”

    宿诀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也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父亲”两个字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偶尔出现在母亲的沉默里,却从未真正存在过。

    柳青瓷的手指轻轻抚过宿诀额前的小小魔角,那是他体内魔族血脉的象征,也是她一直以来试图封印的东西。

    “这块玉佩会压制你的血脉,让你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半魔。”她的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符文,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日起,你必须记住,你只是半魔,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宿诀的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

    “娘,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柳青瓷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却只是轻轻松开:“阿诀,娘进不去。”

    宿诀站在魔界之门前,身后是母亲,面前是翻涌的魔气。

    他还想再问什么,可柳青瓷已经站起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吧。”

    宿诀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柳青瓷站在原地,白衣被魔界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宿诀记忆里,她最后一次对他笑:“阿诀,活下去。”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宿诀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攥紧玉佩,忍住眼泪,转身踏入了魔气之中。

    直到许多年后,知道了自己身世的宿诀才明白母亲的用意。

    赤玄夜一直在寻找柳青瓷和他生下的孩子,一个同时继承神裔与太古魔族血脉的“容器”。而柳青瓷将宿诀送入不夜天城,恰恰是最危险,却也最安全的选择。

    在不夜天城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半魔,血脉低微,毫无价值,玉佩的封印让他避开了所有探查,小木剑则让他勉强活了下来。

    而这一切,都是母亲用最后的力气,为他争得了一线生机。

    *

    夜幕降临,四人在院中生起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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