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在地牢里。”
“你应该知道,是哪一处地牢。”
苏明棠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的地方,是她与萧承烨孽缘的开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将她拖回了十年前那个酷寒的冬日。
彼时的萧承烨,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虽为皇子,却因外家无势,在宫中备受欺凌,连太监宫女都敢阳奉阴违。
那一日,他不知又如何得罪了圣眷正浓的五皇子,那个比他年长两岁,却心狠手辣的男人,竟命人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只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扔进了关押犯事宫人的北苑废弃地牢。
漫天飞雪,寒风刺骨。
而她,苏明棠,当时还只是太后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奉太后密旨,给一个在地牢里“意外”重伤的太监送去“封口”的药物。
她提着药箱,走在阴森的地牢甬道中,昏暗的油灯光影幢幢,如同鬼火。
就在那最深处的一个牢房外,她看到了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嘴唇青紫,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萧承烨。
明明也是皇子龙孙,却落魄至此,连最低贱的奴才都不如。
那一刻,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因为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凤眸,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趁着无人注意,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小一瓶药酒,塞进了牢房的栅栏缝隙里。
“喝了它,能暖暖身子。”她当时只敢飞快地低语一句,便匆匆离去,生怕被人发现。
她从未想过,那随手的一点微末善意,竟会成为日后捆缚她一生的枷锁。
“呵……”苏明棠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轻呵,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她猛地抬眼,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剜着萧承烨,仿佛要将他凌迟。
恨意滔天,却又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回忆而起的复杂情绪。
萧承烨对上她那样的眼神,心中竟没有半分退缩,他朝殿门外候着的内侍,轻轻挥了挥手。
那原本如同铁桶一般守卫森严的宫人侍卫,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殿外的道路。
苏明棠一怔。
“去吧。”萧承烨的声音淡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