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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新酿的青稞酒,几杯下肚,肥腴的烧羊肉,补充了精力之后,他的心境不同了,想起淳于髡所说的“一斗亦醉,一石亦醉”的不同境界。油然而起放浪形骸的欲望,同时因为炉火炽旺,身上燠热难受,索性卸去长衣,换了胡装的短服,拥着胡妇,欢然快饮了。

    可惜言语不通,未免煞风景。举座所可交谈的,只是呼韩邪与胡里图,因而他想起一个人,“毛延寿呢?”他问。

    “毛延寿水土不服,也怕冷。”呼韩邪说:“我送他到比较暖和的地方养病去了。”

    “喔!”匡衡趁机说道:“既然他水土不服,不如我把他带了回去。”

    “那怕不行,”呼韩邪说:“他住的地方,得好几天路程,恐怕赶不及。匡少府,你预备哪一天回去?”

    “只要单于歇兵和好,我随时可以走。”

    “歇兵和好也容易,”呼韩邪说:“我暂时不动手,等他们把宁胡长公主送来。”

    “当然,当然!”匡衡立即接口:“我一回去就奏闻皇上,择吉启程,将宁胡长公主连一份极丰厚的嫁妆,一起送来。说不定,我还要走一趟。”

    “辛苦,辛苦!感激不尽。不过,匡少府,你总知道宁胡长公主姓甚名谁?”说至这里,呼韩邪的脸色一变,“烦你上覆太后,把真昭君送来成亲,万事皆休。不然,哼!哼!”

    这一下,将匡衡的酒兴绮念,一扫而空。推开陪酒的胡妇,双手按在膝上,正色问道:“单于,为何出此要挟之言?”

    “这不算要挟,我只是重信用,要讨回公道。”

    匡衡暂不作声。因为心中怒气难平,怕语言决裂,无法转圆。歇了好一会,方始开口,但话中仍有悻悻然之意。

    “单于,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昭君不可!昭君死了呢,莫非你就不要别的妇人了?”

    “死了我也要!”呼韩邪脱口相答:“既然昭君已许婚给我,死了也要埋在我这儿。”

    说出这样的话,言尽意决,再无磋商的余地了。匡衡愤极反笑,“好,好,呼韩邪单于,”他端起酒说:“今天你替我接风,可也是饯行。多谢多谢,哈、哈!”

    大笑声中,匡衡喝干了酒,起身向帐外便走。

    箫声呜咽,淡月溶溶,昭君左右的宫女,这一夜都有这么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不辨是春是秋。

    “别再吹了吧!”逸秋低声自语,仿佛祷告似地:“吹得人心都酸了。”

    但箫声却越发凄清激越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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