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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言语,你们大人们做主。我何能做主?你们诸位老爷们坐坐吧。”说完又走了。

    “不知何所为而来,不知何所为而去。”吕用宾摇摇头,大不以为然。

    杜钟骏正要答言,只见太监匆匆而来,一进门便说:“皇后传替皇上请脉。”

    于是四医同时起立,杜钟骏坐近门口,领头先走;跟着那太监迤逦来到瀛台藻韵楼。以前请脉都在外间,这次是直入内寝,杜钟骏一看,不由得鼻子发酸,眼泪夺眶而出,赶紧低下头去,用手背擦掉。

    原来皇帝直挺挺地躺在没有外罩的一张板床上,所谓“御榻”与蓬门筚窦的“铺板”无异。下面垫的是一床旧毡子,身上盖一床蓝绸被,又旧又脏,床前一张方凳,上有三本医书,一只没有盖子的盖碗,内有半碗茶汁。这就是富有四海的天子的寝宫?杜钟骏心想,不是眼见,决不会相信!

    虽然皇帝是僵卧在那里,杜钟骏仍按规矩行完了礼,方始上前请脉,刚把三指搭到腕上,瞑目若死的皇帝,突然缩手惊醒,眼睛、鼻子、嘴唇,一齐乱动。杜钟骏大吃一惊!这是肝风的征象,如果眼睛一闭厥了过去,再无甦醒之时,说起来皇帝是死在他手里,这个罪过如何担当得起?因而赶紧退出。

    等周景焘、施焕、吕用宾次第诊过了脉,回到内务府公所,仍旧是杜钟骏先开口:“今天晚上一定过不去!方子不必开了。”

    “你们三位呢?”增崇问道:“怎么说?”

    “拖时辰而已!”施焕答说:“神仙都救不活了!”

    “所以,”周景焘接口:“不必再开方子。”

    “方子一定要开。不管怎么写都可以。”增崇看着奎俊与继禄:“是吗?”

    “对!方子一定要开。”那两人同声回答。

    杜钟骏不再争辩,提笔写了八个大字:“危在眉睫,拟生脉散。”

    “生脉散是什么药?”

    “御药房自然知道。”周景焘代答:“人参、麦冬、五味子煎好,代茶喝。”

    增崇还待再问,发现窗外来了一名太监,急急迎了出去,因为这名太监是福昌殿来的。

    果然,指名召施焕、吕用宾为慈禧太后请脉。

    等增崇带着施、吕二人一走,奎俊说道:“两位既说皇上过不了今晚,总不能没有大夫伺候,恐怕今天要歇在这里了!”

    杜钟骏与周景焘黯然无言,心里不免惴惴,不知道皇帝驾崩,会落得怎样一个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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