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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捷才,以多取胜,今天可不许你多作。”

    “中堂总是跟我为难。”易顺鼎笑道:“我只作四联。”

    “那里,那里!每人一联。”

    张之洞指着西面说:“请归座吧!”

    于是蔡乃煌向那桐、袁世凯行了礼,又到东面一桌周旋数语,方始归座。同桌有个他畏惮的劲敌,是光绪八年,宝廷当福建主考取中的解元郑孝胥,诗坛中的巨擘,而且诗钟向以福建称雄,郑孝胥更是其中的顶儿尖儿。今天想要一鸣惊人,只怕有些难了。

    郑孝胥正在谈时钟,等蔡乃煌入座,向同席诸人略事寒暄之后,他接道中断的话头说道:“有一年在福州,轮着我主课,拈得‘女花’的二唱,这二个字太宽了,因而有人提议,限集唐诗。元、眼、花的三联,真是叹为观止了。状元的一联是:‘青女素娥俱耐冷;名花倾国两相欢!’”“好!”大家齐声赞许。

    不想这一下惊动了第一桌,张之洞转眼问道:“必是苏堪又有佳作?”

    “苏堪在谈时钟。”易顺鼎抢着说:“女花二唱限集唐诗。”

    “喔,倒要听听。”

    这一来便是满座倾听了。郑孝胥复述了“状元”之作,接下来说:“评为第二的一联是‘商女不知亡国恨,落花犹似坠楼人!’”“不好!”张之洞大摇其头,“出语不详,看来此人福泽有限。”

    “我亦云然。不如元作气象高华,很有身分。”奕劻问道:“还有一联呢?”

    “还有一联倒真是才人吐属。”郑孝胥高声吟道:“‘神女生涯原是梦;落花时节又逢君!’”“你道他才人吐属,我说是诗妓口吻。这一联好在浑成,不过终逊元作。”张之洞忽然问道:“听说伯潜打钟,每社必到,可有这话?”

    “大致如是!”

    “可有格外精警之作?”

    “太多了!”郑孝胥想了一下说:“乞迷三唱,他作了两联,其一是‘残酒乞邻聊一醉;乱山迷路欲何归?’其二是‘垂暮迷方终不径;忍饥乞食定谁门!’”不待吟罢,张之洞恻然动容:“莫非伯潜境况如此艰窘?”

    他看着郑孝胥问。

    “不至如此!只是闲废二十余年,感慨甚深而已!”郑孝胥复又吟道:“‘十年竿木逢场戏;一梦槐安作宦归!’”“这也是伯潜的句子?”

    “是的。木安四唱。”

    “寄托遥深,好!”张之洞左右顾视着说:“琴轩、慰庭没有赶上,王爷是目睹我们当年狂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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