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深道:“这贼子用的凶器是大将军的短刀,我大理短刀虽薄如纸张,却是吹毛立断,因为刀快,大将军又穿着夹衣,血没有喷出,也不足为奇。这几道血迹,是贼子杀人手上染了血,顺手举起来往衣衫上擦拭留下的,正是他杀人铁证。”
刘霖道:“这正是我将要谈到的第二点矛盾之处。”令高睿转过身去,伸开右手手掌,道:“高睿手上血迹全在掌心。试问血漫过镮首时,最先染到的地方应该是哪里呢?当然是虎口,然后才是手掌和指缝,但他的虎口却很干净。如果是他事后洗了手,为什么不连掌心血迹一起洗掉呢?所以我认为,高睿称他没有杀人,手上的血是他自己的,这是大实话!他不是凶手!”
这一番解释峰回路转,令人意外之极。众人发出一阵惊奇之声,然仔细观察高睿身上物证,确实只有刘霖的说法才完全合情合理。
刘霖又道:“之前高睿被认为是凶手,全然是因为他身上有血证,既然这点已被推翻,那么他也不能再算是凶手,只能算是疑凶。既是有一个‘疑’字,就不能立即定罪,更不能当场处刑。”
杨深自然难以置信,可反反复复查看高睿右手,的确只有掌心有血迹,还残留有灰土沫,应该是在土墙或是什么地方划伤的。一时无话,又不愿意立即承认刘霖是对的,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隔了半晌,才勉强道:“如果高睿不是凶手,又没有别人进出,那么真凶去了哪里?高睿又如何会在这里出现?还有,张将军明明知道高睿是蒙古人,还任其到处行走,这难道不可疑吗?”他虽然仍是愤愤不平,不停地质问,但显然内心已开始动摇,不再死死盯着高睿。
刘霖道:“之前我已经解释过,是我嘱托张珏不要说出高睿身份的。当然也是为了旁人着想,至于旁人领不领情,那不干我的事。”他口中的旁人,自然是指兴戎司统帅王坚了。王坚只微微一笑,也不计较。
刘霖又道:“高公子,我虽只证明这血是你自己的,但我已基本可以肯定不是你杀人。目下你只要说清楚你是怎么进来药师殿的,便可以完全洗清嫌疑。而且你昨晚在药师殿中,一定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重要证人。一旦证明了你的清白,杨深将军会最先奉你为上宾,恳求你说出昨晚药师殿之事,好找出真凶,为高言大将军报仇。”
这句话甚为有效——若高睿不是凶手,便是最佳证人,或许是唯一能解开高言闭门被杀之谜的人——果然杨深敌意大减,一双眼睛在高睿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也期待对方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