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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权所束缚,死后不希望再葬进皇陵,这一世留有太多太多的遗憾,这个世界他还未曾好好看过,只望褚明珠将他火焚了,洒进护城河里,随着奔腾不息的水流留到尽头。

    太子生前并无亲友,树敌太多。他的立场,所做下的事情,并不曾后悔过,重来一遍,他亦是如此选择。

    褚明珠太了解他,他定然不希望自己的仇人,吊唁祭奠。便在后半部分要求淮阴侯不必办丧礼,将她与太子的遗体焚化,合在一起,洒进护城河。

    褚明衍按照褚明珠的遗言行事,陈氏并不曾出面,只是在火焚的那一日,去往国寺里跪了一日。那一盏她为褚明珠点的长明灯,‘噗’地熄灭了。

    陈氏崩溃痛哭,褚明珠的一生,被她所毁。

    她将如何原谅自己?

    长生是如此,褚明珠亦是如此。

    她心里恨!

    却无处可恨!

    从最开始选择这一条路,即便鲜血淋漓,白骨高筑,也无法回头,不能回头。

    陈氏自此病倒了。

    谢桥每日都来,陈氏的病不见好,也不见加重。

    她是心病,活着,只是心中憋了一口气,她想看最终的结果。

    外头日头高照,屋子里却是一片昏黑,窗户透光的门扉,全部被厚重的帘布遮挡。

    陈氏见不得光。

    谢桥取了陈氏头上的针,听着她嘴里呓语,唤着‘珠珠儿’,心中百味陈杂。

    收拾银针,谢桥为陈氏扶脉,轻轻叹息一声,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短短数日,陈氏由丰腴妇人,瘦成一把骨头。她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比她实际年轻十几岁,如今却老的仿若老妪。

    一双蕴含着慈爱的眸子,而今只有一片灰白,半丝情绪也无。

    谢桥心情沉重,打开门走出来。

    褚明衍站在门口,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他变得愈发沉敛稳重,目光幽邃,深不见底,愈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母亲如何了?”褚明衍已经恢复身份,只是依旧不肯改口,认定淮阴侯夫妇是他的父母。

    皇上已经赏赐府邸,褚明衍未曾搬过去。

    “老样子,心结未散,好不了。”谢桥如实道。

    褚明衍静默,拢在袖中的双手紧握,唇角动了动,要问的话,卡在喉中,吐不出来一个字。

    谢桥理解褚明衍此刻的心情,淮阴侯为了他铺就这一条路,牺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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