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知道，陆慎行的温柔一直都是对待任何人的必杀技。

    唯独对她不大方。

    她低着头，小声解释自己进来的原因：“方医生让我把病案本转交给你。”

    至于门不是她开的，她没有说。

    “办公室的门关着，不会敲门？”陆慎行的着装向来一丝不苟，他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时念念：“不得窥探病人隐私，这条规定没人告诉你？”

    “我没有。”时念念不是一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人，但此刻又找不到别的解释，否认完这一句，便又安静下去。

    陆慎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他瞳孔黝黑却又幽深得恍如深渊。

    他是那种很少情绪外露的人，但是现在，时念念明显感觉到了他在生气。

    她咬了咬唇角，将病案本放在办公桌上，因为紧张而发音特别缓慢：“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陆慎行把钢笔扔到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语气并不好：“做事记得带脑子。”

    时念念站在他面前，有种由心底生出来的难堪。

    她一直不怎么会和人沟通。

    小时候听力受损的时候，影响到了她说话，连带着到现在，说话也总是慢吞吞。

    后来被人嘲笑说话是结巴以后，她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

    陆慎行看不到这些，他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时念念将病案本放在办公桌上，咬了咬唇，小声道：“爸爸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晚上去华韵山庄吃饭。”

    回答她的是陆慎行一言不发的沉默。

    时念念以为他没听到，就又小声重复了一次：“爸爸说——”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慎行打断。

    他将病案本拿起又放下，凌厉视线落在时念念身上，已经明显不悦：“你很吵。”

    时念念的话戛然而止，也不敢再多说。

    她顶着陆慎行冷沉的眼神，指尖小心翼翼的蜷缩了下，脸上惯有的笑容，努力撑着，不敢落下。

    她吸了吸鼻子，又快又小声的说：“那我下午等你一起下班。”

    说完就匆匆离开办公室。

    可她就连匆匆，也不敢发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