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取消葬礼,今晚火化他。”
就是那么一刹之间——
我被一股力气扯住。
蝴蝶疾步朝我跨来,抓住我的手腕,近乎要将它折断。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愤怒的模样;毫无理智,毫无章法。
我抬头望着他。他的眼睛红了,润着水,分明是在瞪我,可却藏不住哭腔。白皮下涌起沸腾的血气,他整个人烧得发红,在光暗交接处,他的鼻,他的眉骨,晕开一抹通透的粉红。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几度张口,却哽咽地说不出话。而后很轻很轻地吐了句什么,横在我们之间,如同念悼:“罗缚你不敢。”
我忽然笑了起来,毫无缘由的,直到脸颊生疼:“再放下去,该生蛆了。”
腐烂先从皮肉开始,长出片状的斑痕;往内生蛆,从皮肉中破出,带着红血与恶臭,最后化成一脓腥水。
从肉,到骨,到虚无,不过只是弹指瞬间。
这是生的衰亡。
萧欠突然吐了出来。跪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呕出一滩一滩的黄色胆汁。
我侧身让过,站在一旁,看向他拧曲的背影。他的腰塌了下去,跪在地上,用两只手臂苦苦撑起。没有衣服遮住的皮肉被大片暴露于暗光之下,胸膛,肋骨,消瘦的肩膀,用劲时背上的蝴蝶骨……
他薄得就像一层纸,而今这张纸上沾满了他自己污浊的胆汁。
朱老九被吓得惨白,几乎同手同脚地爬过来,背在他身后,将他从后架起。
“你干什么刺激他?!”老朱朝我吼道。他撑不起蝴蝶,只能由后搂住,两个人混作一团,依偎着彼此,在这道暗门之后发烂生蛆。
蝴蝶总是被人偏爱。
总是在腌臢地里,生出一支动魄惊心的花。
我从包内抽出一迭纸,递了一张给老朱,另一张握在手上,替蝴蝶擦去他身上的液体。黄绿色胆汁粘在他近乎墙白的皮上,被纸巾抹过后,遗下一片摩挲的红。
“我爱你的。”我说。
“你爱他什么?!”老朱再也听不下去,肩膀动了又动,想站起来,却无奈架着蝴蝶;鼻中喘着粗气,急促地起伏着,到底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就没有这么委屈过!”
萧欠侧着头,倚在老朱的锁骨上,面无表情,如同失了焦;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任由我在身前摆布。
“萧欠,我爱你的。”我捏了捏他的脸,“我不会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