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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益自安仁巷回来时,衫袍已是尽湿。

    他跌跌撞撞跪倒在薛氏床边,耳旁尽是那句“中元那夜,二人已有夫妻之实”。

    他与她玉屏山山崖下侥幸生还,成夫妻之实,怜惜她几番遭那祸事,又教贼匪夺了身子,心中自责、歉疚不敢提及丝毫。不想她的身子早在凤鸣山中便交予了她的救命恩人。

    原来她与那人竟有这般深牵扯。

    早在七夕那晚他们便有了牵扯。她却只轻描淡写对他道,她被巡游花车冲撞,那人拉了她一把。

    拉她一把与跃入深池救她性命,如何能一样?

    他想到自己七夕前做那梦,急急去金明池寻她,终是寻她不见。原来他二人是在一处。

    那日在书院门口相遇,明明是救命恩人,她当着自己面儿,只作不识,直到被那人叫破。

    便是中元她与那人有了……她亦瞒得密不透风。

    湿答答衫袍贴在身上,教凉风一吹,寒凉之意侵入五脏六腑。然此寒凉之意,皆无法抵消他心中炽热灼烧、百蚁噬啃之痛。

    梦中他寻她十余载,再相逢,她却嫁作旁人妇,衣饰华美,漠然相对,只当他是陌路之人。

    今生他既与她相逢相知定下婚事,上天却仍是将她安排给了旁人。

    房门忽地被推开,他抬眼望去,见她未及更换今晨那身宽大舞袍,半件袍服亦被雨水打湿,衫裙下摆洇湿一片。

    她那舞本向他道贺,他终也无缘看上一眼。

    若他同她无缘,缘何今生又再遇见?

    她两眼淌泪,隔着眼中水雾,见他跪在床前。

    她哽咽难言,走上前同他跪在一处,哑着嗓儿道声“哥哥”。

    他落下一滴泪来。

    她终不是梦中那个她。

    只一味冷漠待他。

    他心头那炽灼、刀割滋味仍在,却不忍苛责她半句,恐她真弃了他,投向他人怀中。

    他握住她手儿,道:“可是吃了苦头?”

    她摇头,泪也止不住,低声道:“不曾。”

    “是殷若贞?”

    “是她与贼匪勾结,劫了我与旁的女院学子。又遇着北虏。她与贼匪皆身亡了。”

    “妹妹如何回来的?”

    玉萝静默半晌,终道:“是谢公子救我回来的。哥哥许不记得了,这位谢公子当初七夕在金明池便救过我。不过事后书院门口,因着人多口杂,我并未同哥哥说真话,日后事儿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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