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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将早就备好的凳子拎至门前,下巴一指。

    “自己看。”

    既然活蹦乱跳的,就别企图让他继续破例了。

    李蓝阙无话可说,拿鼻孔出着气。

    “真的……”她踩上凳子,颤巍巍地站直,又扒住门框稳住身体,“你太小气了,一点都不温柔……”包裹成胖球似的小个子碎碎念着,又蠢又可爱。

    何宁粤“嗤”地笑出声。昨天问干嘛温柔的是她,今天嫌弃不温柔的也是她,挺难伺候。

    “你看见什么了?”

    他这样问着,脑海中实则已逐渐浮现出了画面,一片一片像拼图聚集,拼凑出了漫出轻微霉味的昏暗房间,原本大好的光线总是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撕裂的书页、墨水、台灯和文件盒散落一地。

    “太暗了,看不清……”

    李蓝阙踮起脚,左看看又看看,身体轻轻摇晃,被何宁粤伸手扶住。

    “你又不是没进去过。”

    “进过啊,但是我一直都挺怕这个房间……”李蓝阙暂时放弃,转身面对着舅舅,两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呼出一口筋疲力尽,“所以好像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为什么怕?”

    “为什么……”

    两个人对视,抬着的眼神温和淡然,俯视的目光沉重迷惘。

    为什么呢。

    “因为小时候……我见过姐姐在这里扎自己,我还记得有可怕的声音,”李蓝阙抱住舅舅的脖颈,“我一害怕,就跑到大门外面,然后等你回来……”

    回忆这些并不轻松。

    何宁粤想要纠正她错乱的记忆,又觉得不那么重要,非要告知她是被何菲赶出来的,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他本想算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听见她胸口不安的节奏。

    他猜她已经把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李蓝阙说着说着没了声。

    她不敢细想。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一片黯淡的炫光照进记忆中,各种沉睡的片段便清醒骚动,纷至沓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那些梦里的尖叫和哭泣都是姐姐,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就见过了地狱。

    “十二岁吧,”何宁粤平缓的语速下,压抑了累积多年的崩溃和自愈,“大概。”

    十二岁。

    十二岁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还在不太熟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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