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噜”地滚落在地。少年将背抵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想要勾起唇角,嘴唇却颤抖着,连一个讥诮的微笑都没能完成。果然是半妖啊。拥有这样的血统,却在嫉恶如仇的捉妖世家长大,手里沾了无数妖物的血,可却终究不能被世人所容。他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宿命。可是终于被证实的这一刻,仍然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过去的十几年,终于全部被判定成了不足道的笑话。不论哪一方,都不应该多余出他这样的怪物。他转过身,透过花窗的缝隙,一动不动地看着凌妙妙低垂的眉眼,搭在墙上的指甲泛白,他眸的黑是旋转颤抖的星河,极端危险。现在,他放在心口的女孩,终于毫无掩饰地知晓了他惊天的不堪。他知道没有勇气听下去了,哪怕她皱皱眉,都会如一记重锤砸下。可是他迈不动步子,发疯似的想看看她的反应不敢奢望,又忍不住幻想。“妙妙”柳拂衣有些忧心她长久的沉默,身子倾了倾,“怎么了”“没有。”妙妙抬起头,语气又轻又缓,像是在暖融融的午后讲故事,“我在想。”柳拂衣对她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吃惊“想什么”她蹙着眉,含着微不可闻的叹息,抬头一望,声音仍旧很轻“我在想呀,那子期岂不是很可怜。”“”屋内屋外的人一并默然。一时间,窗外落叶沙沙,由外而内传来。她接着道“做人有做人的乐,做妖有做妖的潇洒,他夹在间,该往哪儿去呀”阳光倾落的室内,女孩歪着头,眼有真诚的疑问,随即又陷入了沉思。慕瑶没有想到妙妙的反应竟是这样,顿了顿,试探着问“妙妙不怕吗”凌妙妙看了她一眼,反问“慕姐姐怕吗”“我闯南走北,见得多了,自然不怕”她的脸色很难看,“只是有些诧异罢了。”慕瑶觉得,自从慕声在那天夜里爆发以来,她的心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宽了,几乎有些破罐子破摔、自我放弃的意味。别说半妖,哪怕他就是妖,难道她还能提刀把养了这多年的弟弟砍了不成就算她想,手也是举不起来的,哪怕躲远点眼不见为净,也不想直接对上他。这几个月,她一直活在自我怀疑和心理矛盾。“是啊,没什么好怕的。”妙妙点头,“他不就是他吗,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妻子,人妖殊途,终究柳拂衣捏住了慕瑶的手腕,她没有说下去。柳拂衣接着道“赵公子,你也认得,就是赵太妃的弟弟轻衣候。”白色发带在风飘飞。慕声的腰斜抵在墙上,手指点在花窗上,贪恋地描摹着妙妙的轮廓。他的眼尾上挑的那个小巧的勾,罕见地勾住了一点暖色,侧脸恬静,像一块被抚摸得热乎乎的暖玉。长睫下黝黑的眸子,沾染了阳光,倒映着一点迷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