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微微摇曳着竹梢，枯叶落在密密麻麻的竹丛中，可是竹子下都仿佛与民毫无关系，粗大的报节盘根错节地延伸到竹林的深处，平平静静的。只有靠近铁路的竹子，在电车疾驰而过的时候，才猛烈地摇曳着。其中一株格外青翠而娇出，它残留在我的眼里。这株猛烈摇曳的竹子的袅娜姿态，以娇艳而奇异的运动印象，留在我的脑海里，然后渐渐远去乃至消逝……

    我们一行抵达岚山，来到波月桥畔，瞻仰了迄今不为人所知的或是所忽视的小督局①之墓。

    小督局因避忌乎清盛而隐身于嵯峨野，源仲国奉敕命寻找，他在中秋明月之夜循着隐约传来的琴声，找到了局的隐居住所。这首琴曲名叫《念夫恋》，谣曲②《小督》里有这样一段唱词：quot;明月当空夜，拜谒法轮寺，忽闻悠扬的琴声，疑是山上暴风雨或松涛声，却原来是被寻人的琴鸣，想听听是什么乐曲，是思念配偶的恋曲，名叫念夫恋，不胜欣喜。quot;后来，局依然留在庵中，为高仓帝的亡灵祈祷冥福，度过了她的后半生。

    她的坟墓坐落在小径的深处，只不过是一座小石堆，夹在一株巨大的枫树和一株老朽的梅树之间。我和柏木为了表示对死者的钦佩，献上了短小的经文。

    ①小督局：日本平安朝（794-1185）末期中纳言藤原盛范之女，高仓天皇的爱姬。

    ②谣曲，即日本能乐的词曲。

    柏木那非常认真的、冒渎式的诵经法也感染了我，我以那里的学生用鼻哼歌似的心境诵读了。这小小的渎圣行为却大大地解放了我的感觉，使我充满了勃勃的生气。

    quot;所谓优雅的坟墓，竟是这样寒碜啊！quot;柏木说，quot;拥有政治权力和财力的人留下了漂亮的墓，留下了富丽堂皇的墓。这帮人生前简直没有一点想像力，他们的墓自然也是没有一点想像力的启才来建造的。而优雅的人则只依靠自己和他人的想像力而生活，他们的墓也只能是运用想像力而留下来的。我觉得这种墓很是凄凉。因为死后仍然要继续乞讨他人的想像力啊。quot;

    quot;优雅只能在想像力里才有吗？quot;我也快活地搭了一句，quot;你所说的实像，优雅的实像，指的是什么呢？quot;

    quot;就是这个嘛。quot;柏木说着用巴掌连续敲打了几下长满青苔的石塔顶，quot;石头或白骨，都是人死后囹下的无机的部分。quot;

    quot;你简直是个十足的佛教徒嘛。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