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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用雪耙清理出一条让参观者步行的路来。我们辟出这条路,倘使人数不多,排成一列还是可以将就通行的,旅游团来就不好办了。我先于美国兵和女人走在这条路上。

    美国兵来到池畔,视野开阔了,他张开两臂喊了几句什么,于是扬起了一阵欢笑声。他粗野地摇晃着女人的身体。女人皱着眉头,又说一声:

    quot;噢!夹——克。兹·科尔德!quot;

    美国兵看到了常绿树上被积雪压弯了的叶子后面清晰可见的红果实,便问我那是什么。我只能回答是常绿树。也许他是个与他那彪形躯体不相称的抒情诗人,但他的明亮眼睛却露出了几分残酷。在《鹅妈妈》这首外国童谣里,把黑眼睛唱成坏心眼,而且是残酷的。大概人托异国的东西来梦想其残酷性是一种惯例吧。

    我按照常规引领他们参观了金阁。泥醉的美国兵摇晃了一下,把鞋脱了下来,东一只西一只地扔在地上。我用冻僵了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份需要在这种场合朗读的英文说明书来。可美国兵从旁边伸手把它抢了过去,怪声地读了起来。我的导游就成为不必要了。

    我凭依在法水院的栏杆上,眺望闪烁着强光的池子。金阁中从未被照耀得这样明亮,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我没有留意,正向漱清殿走去的一男一女竟发生了口角。争吵越来越激烈,可我一句话也没有听清楚。女人也用强硬的语言回敬了他,但不知她是说英语还是日语。两人边争吵边走,早已把我的存在忘却了,又折回法水院来了。

    女人冲着探出头来骂人的美国兵的脸,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然后她调头拔腿就跑,脚蹬高跟鞋沿着神路向人口处跑去了。

    我摸不着头脑,也从金阁走了下来,在池畔追上女人的时候,腿长的美国兵已经捷足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女人的鲜红的大衣的前襟。

    美国兵揪住女人,朝我曾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松开了揪住女人鲜红前襟的手。这只松开了的手的力量,似乎非同寻常。女人被撂倒,四脚朝天地躺倒在雪地上。鲜红的大衣下摆掀开了,肌肤白皙的大腿摊在雪地上。

    女人无意爬起来。她从低处直勾勾地瞪着顶天大汉似的男人高高在上的眼睛。我无可奈何地蹲了下来,准备将这女人扶起来。

    quot;嘿!quot;美国兵叫喊了一声。我回过头去。他用岔开双腿站稳脚跟的姿势,呈现在我的眼前了。他用手指向我示意,并且一改常态,用温柔而圆润的声音说:

    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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