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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正当他吻着她额头时,脚步声停下了。冉阿让不吭声,也不动,背朝着门,仍旧照原样坐在他的椅子上,在黑暗中控制住呼吸。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他听到没声了,才悄悄地转过身子,朝着房门望去,看见锁眼里有光。那一点光,出现在黑暗的墙壁和房门上,正象一颗灾星。显然有人拿着烛在外面偷听。

    几分钟过后,烛光远去,不过他没有再听见脚步声,这也许可以说明来到房门口窃听的人已脱去了鞋子。

    冉阿让和衣倒在床上,整夜合不上眼。

    天快亮时,他正因疲惫而朦胧睡去,忽然又被叫门的声音惊醒过来,这声音是从过道底里的一间破屋子里传来的,接着他又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正和昨夜上楼的那人的脚步声一样。脚步声越走越近。他连忙跳下床,把眼睛凑在锁眼上,锁眼相当大,他希望能趁那人走过时,看看昨夜上楼来到他门口偷听的人究竞是谁。从冉阿让房门口走过的确是个男人,他一径走过没有停。当时过道里的光线还太暗,看不清他的脸。但当这人走近楼梯口时,从外面射进来的一道阳光把他的身体,象个剪影似的突现出来了,冉阿让看见了他的整个背影。这人身材高大,穿一件长大衣,胳膊底下夹着一条短棍。那正是沙威的那副吓坏人的形象。

    冉阿让原可设法到临街的窗口去再看他一眼。不过非先开窗不可,他不敢。

    很明显,那人是带着一把钥匙进来的,正象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不过,钥匙是谁给他的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早晨七点,老奶奶进来打扫屋子,冉阿让睁着一双刺人的眼睛望着她,但是没有问她话。老奶奶的神气还是和平日一样。

    她一面扫地,一面对他说:

    “昨天晚上先生也许听见有人进来吧?”

    在那种年头,在那条路上,晚上八点,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对,听到的,”他用最自然的声音回答说,“是谁?”

    “是个新来的房客,”老奶奶说,“我们这里又多一个人了。”

    “叫什么名字?”

    “我闹不大清楚。都孟或是多孟先生,象是这样一个名字。”

    “干什么事的,这位都孟先生?”

    老奶奶睁着一双鼠眼,盯着他,回答说:

    “吃息钱的,和您一样。”

    她也许并没有言外之意,冉阿让听了却不免多心。

    老奶奶走开以后,他把放在壁橱里的百来个法郎卷成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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