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他每天都要对巴纳巴斯和我说好几遍,不过声音说得很低,兔得让阿玛丽亚听见,可是他也只是为阿玛丽亚着想才这么说的,因为事实上他并不希望她的名誉能得到恢复,只希望得到宽恕。可是在他求得宽恕以前,他必须证明自己有罪,而所有的机关又都否认这一点。他突然又想出了一个办法--这说明他的脑子已经不行了,--他认为自己的税款缴得不够,所以人家才不肯把他的罪行告诉他;直到那时为止,他只缴纳了规定的税款,按照我们的经济情况来说,这些税款已经够高了。可是现在他认为他必须要再多缴一些,这自然是一种错觉,因为我们的官员为了避免麻烦和议论而接受人家的贿赂,可是像他这样做是决不会收到什么效果的。尽管如此,假如爸爸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想法上,我们也不愿意打破他的希望。我们把留下来的能出卖的东西全卖出去--几乎把我们必不可少的东西全卖光了,--让爸爸拿了钱去奔走,有好长一段时间,每天早晨,我们知道在他出去奔走的时候,口袋里至少还有几个铜子儿在丁当作响,心里便感到一点欣慰。当然,我们简直是成天饿着肚子,这点钱惟一真正做到的一点是,它使爸爸多少保持了希望和兴致。可是这很难说是一种好处。他一天天这样奔走,累得筋疲力尽,这点钱只能使他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拖下去,而不能获得一个迅速而又自然的结局。因为事实上不论你上哪儿,办事人员都不可能因为他付了额外的钱就额外给他帮忙,他们假意答应一定给他留意这件事情,暗示他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他们正在追查,这完全是他们向爸爸表示的好意,并不是他们的职责……爸爸呢,丝毫也不怀疑,反而越来越轻信人家的话了。他常常把这些显然毫无价值的诺言带回家来,好像这些诺言是天大的胜利似的,他站在阿玛丽亚背后强作笑容,睁大了眼睛,指着阿玛丽亚对我们做手势,表示阿玛丽亚的得救(没有人会比她本人更感到惊奇的了),由于他的努力将越来越近了,可是现在还是一个秘密,谁也不准泄漏出去,他这副模样教人看了心里实在难过。要不是我们最后落到了再也没有钱给他的地步,那么事情肯定还会像这样长时间地继续下去,这当儿,经过我们无数次的恳求,勃伦斯威克总算收巴纳巴斯做了他的帮手,条件是傍晚去领活儿,当夜再把活儿送回去--应该承认,勃伦斯威克为了我们这样做,在营业上是冒着风险的,可是作为一种交换,他付给巴纳巴斯的工资少得几乎跟没有一样,而巴纳巴斯可是一个模范匠人呢!--不过他的工资刚够使我们免于活活饿死。等到这个打击有所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