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往事,朝夕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她看着帐顶,眼底的光黑白明灭,哪怕现如今的淮阴侯府已经覆灭,可昔日在侯府的风霜刀剑她至今也无法忘怀,“经常缺衣少食我和哥哥早已习惯,也从不反抗,只有在我生病没有法子的时候他才出去求人,那时候的淮阴侯府表面上风光其实已经难以支撑,洛氏接不到诸侯的军器生意,家族已经开始没落,所以他痴迷练剑,苍琊便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后来巴陵去了人,送去了那有毒的吃食,我和哥哥都觉的畏怕,淮阴侯府无法倚靠,更不能指望巴陵和宫里的人,而哥哥是父王的长子,巴陵之中的这些人是一定要让他死的,哥哥说淮阴侯府不能待了。”
朝夕的声音忽然变的飘忽,“后来……我只记得我小病了一场,然后哥哥就不见了,我四处找哥哥,可那时候的淮阴侯府都在庆祝苍琊的铸成,苍琊铸成之后要封存在剑冢之中,淮阴侯府还在那时候举行了封剑之礼,没有人帮我找哥哥,而封剑之后的淮阴侯府放出消息说苍琊乃是绝世名剑,凭着这名头,淮阴侯府的生意又有了起色,而我在侯府的情况越来越差,我们去的第一年洛舜华还管着府中事,其后的三年他沉迷铸剑,而苍琊封存之后,他忽然就闲了下来,他开始频繁的叫我跟着他……我忽然开始庆幸哥哥离开。”
商玦的眉心一跳,语声发寒,“他让你跟着他?”
朝夕毫无感情的笑了一下,“他曾见过我母后……起初或许还不觉的,待我长大些,眉眼之间大抵有了几分我母后的样子,他忽然对我‘宠爱’起来,时常传我跟着他们一起,于是便传了开来,淮阴侯收下天煞孤星的蜀国公主为义女,将她宠上了天去。”
那时候的朝夕只有八岁,才八岁洛舜华便注意到了她,而往后四年,朝夕年岁越来越大,眼看着到了豆蔻之年,就在这个时候,好端端的却杀出了一个赵国公子,刚刚十二岁的朝夕被赵弋看中,连国书也不用便将其从淮阴侯府带了走,而后便又有了另外一段少年美人的故事,商玦呼吸微窒,不管是淮阴侯府的八年还是赵国的四年,他都不敢深想。
喉头仿佛被一块棱角分明的硬铁梗着,想说话,动了动却只有疼,他握着朝夕的手越发用力,直到朝夕觉得疼了轻“嘶”一口,他松开手来,忽然转身将朝夕揽到了怀中来,两人中间本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这一揽,她便整个人都被他罩在了怀中。
朝夕的额头贴着他下颌,因为如此便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只感觉到他极其压抑的呼吸,眉头微抬,朝夕眨了眨眼淡了眼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