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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张居正吐了一个字。

    林延潮重新坐下,眼睛看着张居正公案前的方砖,努力把他盯出个花来。

    至于一旁服侍的下人。待张居正进屋后,就带门出屋了。

    “宗海,可知我为何要找你?”

    申时行都是直呼林延潮名字,那是因为自己是他门生,同时也是年家子的后辈身份,故而申时行称自己名表示亲切。

    当然张居正不直呼林延潮官名,而直接称字,也是亲切。

    林延潮继续垂目答道:“回中堂的话,下官不知道。”

    张居正当下从袖中抽出一纸来道:“这是门上官抄录。府门外官员的名单,我看到你名字时。有些讶异。这是老夫宅中,又非朝堂之上。宗海大可不必拘礼。”

    林延潮听了这才抬起头来。看了那名单,庆幸还好自己来了。

    接着林延潮目光又从名单,移至张居正脸上。

    不过为张居正目光所摄,林延潮就将目光放在对方眉间上道:“这都是臣工们的心意,中堂匡扶社稷,居功至伟,天下黎民都望张相能继续视事啊!”

    说完这句话,林延潮觉得大功告成,不辱使命了,算是完成王篆的交代了。

    张居正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林延潮一眼。

    对上这一眼,林延潮瞬间秒懂,自己说错话了,这样的话对别人说没关系,但张居正是什么人,连官场上的套话和非套话都分辨不出吗?

    套话在公开场合说说就可以了,张居正约你到书房私下相见,是来听你说套话的?你拿套话应对他?这不是被他嫌弃。

    林延潮深知,身为上位者有一项可怕的技能,乃是心念一动,就是行了。

    打个比方,到张居正这个位置上,只要对一名官员流露出丝毫厌恶,张居正甚至不用说,只要一个表情,那些时时刻刻都在揣摩他心意的官员就会抢着动手,第二天皇帝面前,弹劾此人的奏章会就堆得如小山般高。

    想到这里,林延潮背后不由渗出了冷汗,在翰林院里保持中立,不竖异帜就是自己的方针,所以自己是不可以得罪张居正的,何况自己还要他替自己引荐为日讲官呢。

    张居正轻咳了声,手往茶碗上抚了抚,林延潮心知他端起茶,自己就要被送客了。

    不过张居正还是没端起茶来,单刀直入地道:“宗海,我要听你心底话。”

    这话很直接,没有任何技巧,又胜过任何技巧。没办法,自己级别太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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