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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愈浓重,借着透过窗台打来的细碎星光,隐约见到床上的吕岩神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梦中的吕岩好像又回到了当日的范阳县城,高耸的城门楼下,战车百乘,大军如龙,而自己却拄着断折的赤霄,勉强站立。

    抬眼望去,迎面冲来的是一列列铁甲骑兵,耳边响起的是永不停歇的战马嘶鸣。吕岩奋力地挣扎着,可身上却仿佛有数不尽的坚韧丝线将他紧紧捆住。

    转过头去,左边是重伤濒死,早已无力起身的王涑,右边是深陷绝境而满脸惊恐的稚童李沁。

    一只手拄着断折的赤霄,还是当初那个艰难的抉择,吕岩随着梦中的自己喃喃低语:“两人活?还是一个人死...”

    再之后,吕岩只记得那道不惜自断生机的蓬勃剑气,将他体内本就残破的经脉冲伐到寸寸崩断。

    再之后,任由本能接管过身体控制权的他,终于眼前一黑。只隐约记得,有数不尽的断肢残臂,还有流不尽的血染成河......

    似乎是被梦中的惊悚勾动了心怀,陷入沉睡的吕岩突然张嘴咳出了一口淤血。睁开双眼,逃脱了梦靥的吕岩满身冷汗,张着嘴大口喘息。

    失去了大段记忆的吕岩只知道,当他重归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处在远离京城数百里之外的一片荒郊野地。而直到匆忙地收拾了一番过后,掩饰住满身血腥的他四下打探,方才得知:“范阳城死伤无数,王涑李沁生死不明。”至于自己,则多了一个煞气摄人的称号:剑魔吕岩!

    不知何时,原本静待匣中的赤霄,已被满心惊惶的吕岩持剑在手。而那布满了剑身的大小缺口又映示着他吕岩,在这段漫无目的逃亡途中,遭遇过多少次的险象环生与生死一线。

    伸手一抹,擦去了额头冷汗,吕岩低下头看着怀内灵性渐失,日益萎靡赤紫飞剑,不由面露苦笑:“赤霄啊,到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一起共度患难了。”

    翌日,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的吕岩正准备烧水做饭,就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道清脆女声:

    “吕哥儿,在家吗?”

    推开柴门,昨夜里同样没有睡好的黄芪笑着走近庭院,看见吕岩正在劈柴,赶忙问道:“吕哥儿,你这是要做饭吗?”

    紧走两步,女子夺过了吕岩手中的柴刀。而在经过昨日的委婉表白过后,黄芪好像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吕岩的管家婆,嘴里不停地絮叨着着:“吕哥儿,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要安心静养!其他事情我来帮你做,你怎么又......”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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