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一向注重血脉传承,非嫡系子孙不能获封天师。如今的龙虎山年轻一辈当中,只有一两位外姓人称得上是人中龙凤,那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赵希夷一人而已。小天师已经叫了十年,再过几年,小字一去,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赵希夷以后必定披朱带紫,做那之后二十年的道门魁。
大明皇室世代崇道,赵希夷以后就是板上钉钉的天子近人。这李姓文官才只四品,如今不逮着机会,努力巴结,好混个脸熟,以后想碰面都难。
听赵希夷说出擂台上两人隐秘的暗中比斗之后,浸淫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李崇,再看台上有些进退维谷的胡刚,心中不免戚戚感叹:“你习武,我从文,都不过是名利场上一伶人!”
李崇低头一瞬,便又强起笑颜,伸出右手一指胡刚,与赵希夷打趣道:“被端上火盆炙烤的感觉,怕是不太好受,不知道这位小宗师能不能撑住场子不露怯。”说完不等赵希夷回答,又嗤笑出声:“我看啊,难!”终于逗得赵希夷哈哈大笑。
此时台下又有人煽风点火,高声喊道:“孙老前辈德高望重,受人敬仰!被此人无耻谋害,若是让他得了银鱼袋,我第一个不服!”江湖中下三滥的小人物,最喜欢做的就是隔岸观火,损人从不管利不利己,而且总要先把水弄浑了才能下手摸鱼。其他怀了同样心思的武林中人纷纷跟着起哄,一会功夫,天南西北口音喊了个遍。这是要搞臭了胡刚名声,逼他主动下擂。
擂台上胡刚脸色由红转青,养气功夫终究是不到家,看到对面观礼台上赵希夷与身旁李崇指指点点,连连笑,脸色已经黑的吓人了。看如今的情形,胡刚知道自己的算盘已尽数落空,心头恨意再也按捺不住,双目圆睁,瞪向站在前排的王涑。认准了这个出头鸟,扯下背后刀鞘,用力掷出。
王涑看着刀鞘破空而来,势大力沉,快如闪电,直接吓傻了,只来得及双眼一闭,生死交由天命。一旁吕岩却是早有准备,踏出一步越过身前少年,轻轻伸手一探,便把刀鞘摘入手中。吕岩回手一拍王涑肩膀,看着目瞪口呆的少年,挤了挤眼打趣道:“呵呵,刚才的得意劲呢?”王涑死里逃生,只顾紧紧抓住吕岩衣角,再也不敢露头。
胡刚看着吕岩不露烟火气的这一手巧妙功夫,心下忐忑,瞅了瞅吕岩背后所背剑匣,心下思量。江湖应对,最难的就是摸不清楚对面来路,一时得失并不重要。须知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吕岩如此年轻便身手不凡,可别打了小的,招出来个惹不起的靠山。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