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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我们家向我哥哥提亲,但我哥哥当晚恰好也跟我们住在医院。求婚一定要亲自见到本人,所以那一晚的不算。

    第二天上午,医院里一名热情的医生说有话要跟我私下里说。她头发灰白,双眼碧绿,想要把前一晚跟我哥哥说的话向我重复一遍。她轻声对我说:法齐娅,花开花谢,没有哪棵树能例外,这是自然规律,是时候把你母亲送回家了。我懂她的意思,母亲就快不行了,真的没有希望了。我又是大叫,又是乞求,央求让母亲继续留在医院。他们可以尝试新药,一定还是有希望的,他们总会有办法的医生抱着我,摇了摇头说,他们已经尽力了。

    我们把母亲接回家,尽量让她过得舒适。她还是像平常一样不肯休息,一刻也坐不住,依旧在家里忙忙碌碌。有一回,我哥哥故意对她说,如果再不休息,就要捆住她手脚,不让她动。有一次,我躺在她床上,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如往日,跟她聊我的学校生活。她说自己是多么为我骄傲,还说像她这样的文盲居然有一个受过这么好教育的女儿,她还开玩笑似的提醒我说将来有一天或许我还能成为总统呢。

    换成过去,我很喜欢她这么说,尤其是听她说对我的期望和信任,我总会高兴得飘飘然。但是,那一天,这一切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只觉得眼前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个命运的空洞正向我们逼近,想躲也躲不了。后来我睡着了,凌晨两点钟,听到母亲在喊我。我跑过去一看,她摔倒在卫生间门口。因为不想吵醒别人,她独自一人上卫生间。我半抱半拖地把她弄到客厅的床上去。她在我怀里就像一只小鸟。那一幕深深烙在我脑海里,如今一回想起还刺痛我的神经。曾经是多么坚强与高贵的一个女人,一生中忍受过多少苦难毒打、死亡、悲剧、丧父丧子之痛,然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孱弱到连去卫生间的力气都没有。接着我带母亲回卧室,把她放到地铺上。结婚后,她曾经要么跟丈夫共睡一床,要么就睡在厨房的地铺上,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床。因为身子虚弱的关系,她不方便上上下下,所以将就着睡垫子。我想她心底里还是喜欢睡垫子的,毕竟睡了那么多年,习惯了。

    通常睡在垫子上的时候,她喜欢有孙子孙女(也就是我哥哥的孩子)作伴。那一晚,睡在她身旁的是我6个月大的侄女卡塔杨。看到婴儿的小手指抓着母亲的头发,我笑了,我还小的时候也常常这么干。

    等母亲完全睡着了,我才爬上她那张床,开始睡觉。后来,我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在梦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恐惧和黑暗,我试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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