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厨子道:“出家的道士也吃马肉?”
杨无忌道:“有时连人肉都吃,何况马肉。”
郝厨子笑道:“道士若是真想吃人肉,等一等这里也会有材料的。”
杨无忌道:“我本来就在等,我一点也不着急。”
郝厨子大笑,用眼角瞟着傅红雪,道:“人肉最补血,若是多吃点人肉,脸色也就不会发自了。”
他大笑着,用一只手就将那近三百斤重的铜锅连铁架一起提了下来,又用车厢的碎木,在铜锅下生起一堆火。火焰闪动,烧得“劈啪劈啪”的响。
孩子又哭了,卓玉贞只有悄悄地拉开衣襟,喂他们吃奶。手里拿着酒杯的公孙屠忽然吐出口气,道:“好白的皮肤。”
郝厨子笑道:“好嫩的肉。”
正在嗑瓜子的鬼外婆却叹息了一声,道:“好可怜的孩子。”
傅红雪只觉得胃在收缩,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仿佛已将拔刀。
燕南飞却按住了他的手,压低声音道:“现在不能动。”
傅红雪当然也看出现在不能动。这些人虽然故做悠闲,其实却无异是个马蜂窝,只要一动,后果就不堪设想。可是不动又怎样呢?这么样耗下去,难道真的等他们吃完了马肉,再吃人肉?
燕南飞声音压得更低,忽又问道:“你认不认得‘八个胆子八条命’杜十七?”
傅红雪摇摇头。
燕南飞道:“这个人虽然不是大侠,却比我认得的那些大侠都有侠气,我已跟他的好了在前面城里的天香楼茶馆见面,只要能找到他,什么事都能解决的,我跟他交情很不错。”
傅红雪道:“那是你的事。”
燕南飞道:“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傅红雪道:“我不认得他。”
燕南飞道:“可是他认得你。”
下棋的还在下棋,每个人都还在做他自己做的事,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就好像已将他们当作死人。”
燕南飞又问道:“你是不是很讲理的人?”
傅红雪道:“有时是的,有时不是。”
燕南飞道:“现在是不是已到了不能不讲理的时候?”
傅红雪道:“好像是的。”
燕南飞再问:“卓玉贞和她的孩子能不能死?”
傅红雪道:“不能。”
燕南飞叹了口气,道:“只要你能记住这句话就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