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郭朴恍然道:“那么说,那些反对清丈田亩的士绅,其实反对一条鞭法了?”
“他们当然怕,一旦按照田亩数征税,许多人可要大出血了。”高拱嘲讽道:“家有良田万顷,却比小农交的税还少,这种好事,要一去不复返了,他们自然坐不住了。”也难怪士绅会反对。若按一条鞭法,根据田亩征收田赋,不再按户征收税费。此前所有摊派项目,无论名目为何一概取消。这种法子推行开来,恐怕不光大户受不了,即使是广东阖省的官吏,对此法也十分的痛恨。因为如此一来,他们既不能摊派了,又不能在征收实物时,中饱私囊了,
自然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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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哼哈二将的一唱一和,徐阶脸色阴沉下来,赶紧咳嗽一声掩盖过去,声音平静道:“明年改元,新朝肇始,一定要平稳的度过,给隆庆新政开个好头。这时候安定压倒一切,大明两京十三省、亿兆子民,我等谨守成宪尚且事端层出,况又标新立异乎?”说着声调严厉道:“都像他这样,不守成宪,兴来革去,天下岂不大乱”顿一顿道:“我看这个庞尚鹏不必干了,此等不安分之人,就是祸国殃民的种子,老夫建议对他就地解职,永不叙用”徐阁老大刀金马的亮出立场,一是因为苦于没有代言人,二是压住后面要唱反调的……当然高拱是压不住的,他只是让别人闭嘴。
结果非但其余人没反对,连高拱也一拍几案,连声道:“好好好”
“高阁老也觉着那些御史弹劾的好?”李春芳吃惊的注视着高拱,心说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却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只听高拱冷笑连连道:“我可没这么说,我是为那些官员高兴——要是一条鞭法落实下去,他们就没了上下其手的机会,财路断绝,还怎么花天酒地养小老婆?现在咱们把庞尚鹏撤了,恢复所谓的‘成宪”我都能感受到他们该当如何的欢欣雀跃,不禁替他们叫起好来。”
“呵呵……”李春芳竟毫无火气,还笑得出来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会错意了。”但高拱的矛头直指徐阶,他不得不多说两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步子太大不行,标新立异也不行,那庞尚鹏如此急躁任性,恐怕非封疆大吏的合适人选。”
“那什么样的人合适?难道是那些不思进取、一味维持的官员么?”高拱脖子一梗,厉声道:“我大明积弊重重,其中最尖锐的矛盾,便是贫者益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