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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到神户鱼市的腥臭气味,海女浑身舒坦,毫不避讳旁人,解开衣襟为小儿子喂奶。

    秦北洋别过脸去,看着陌生的异国街道,尽管看得懂招牌上的汉字,却句话都听不明白。小木抓着满头长发说:“要去哪里?我们只想活下去!”

    “小声说话,如果被日本人发现,你们是逃跑的漂流民,会立刻被遣返。”

    秦北洋也怕自己被卷进去,他的九色早已引人瞩目,路过的日本人都会多看几眼。万冒充齐远山的身份被戳穿的话……他可是北洋政府的特级通缉犯呢。

    天黑了。

    秦北洋带着九色,小木与海女各自抱着个孩子,漫无目的地走在神户的海边。海女悄悄说,长这么大没离开过达摩山,本来心心念念要去上海。却没想到,她从座小岛来到了个岛国。

    忽然,黑暗的海岸边传来连串国话——

    “那颗摇摇不定的明星的底下,就是我的故国。也就是我的生地。我在那颗星的底下,也曾送过十个秋冬,我的乡土啊,我如今再也不能见你的面了。”

    他们凑近了看,果然有个年轻男子,躺在海边的礁石上。

    秦北洋大声说:“喂,你可别轻生!”

    对方大笑:“我怎会跳海?只是刚被日本人骂作支那人,到这海边来发发牢骚罢了。”

    不过,秦北洋能看出他眼角的泪花:“你是留学生吗?我叫秦北洋。”

    “我叫郁。”

    那年,秦北洋十岁,小木二十岁,海女二十岁,郁二十二岁,九色千二百岁。

    郁的酒全醒了,用浙江口音问道:“看到这颗星星,你会想起什么?”

    “我想起个姑娘,好像看到她的容颜,双琉璃色的眼睛。”

    “好啊,你也如此多情。”

    郁在名古屋第高等学校学医,刚从富春江边的老家回来。还有两个月才开学,便在关西等地游玩几日。

    海女的口音与郁相近,两人用乡音交流,竟能听懂大半。她看郁面相是个书生,便说自己和小木是夫妻,因为得罪了家乡的恶霸,辗转流落到日本,人生地不熟,祈求浙江籍的老乡帮忙。

    郁便带他们到火车站。秦北洋将身上仅有的几块银元换成日元,为大家买了去大阪的三等车票。

    在日本坐火车,感觉与国迥然不同,至少颇为整洁,无人大声喧哗,乘客彬彬有礼,不像北京正阳门火车站乱七糟乞丐横行。惟独日本人个头矮小,秦北洋踏入此邦犹如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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