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的母亲……”大夫元不忘这头等要事。
“她不在这儿,派兵封住司徒府前,君侯已将她老人家送到了母夫人那里。”良宵拉起他就走。
翌日。
云宫。
仲任张开双袖,凭着侍女们为她周身熏香,然后整了整衣领:“走吧。”
裙裾漫过栏槛,她步出殿门,站在廊台,俯视脚下的层层台阶。
这个气真不像是这时节该有的,一大早就挂起了太阳,暖得懒洋洋的。偏偏昨夜里结下的薄雾尚未散尽,依旧淡淡地氤氲着,倒像是果
然有一股云气在下面蒸蔚浮涌,依稀掩映着花树,像极仙境……
“此处何以名作‘云宫’?”蓦然间,又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再上心头,那时,她不解地问着为她修建了这座宫殿的夫君宁族。
“因为这里住着绝世的美人,就像是云端的神女。”宁族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回答得自豪而满足。
真傻……他以为自己真造得了人间的上呢……
未曾褪色的幸福,像个顽皮的孩童,在藏了很久之后,从记忆深处突然露出笑脸,惹得仲任也跟着笑了一下。
“母夫人?”侍女们紧张万分。数来,她们时时刻刻都无比关注着她。
仲任醒悟过来,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伸手拢了拢发髻:“没事。出发吧,去鹿馆。”
侍女们扶持着她下了台阶:“……母夫人,您看,司马在候着您。”
司马公子养,穿着灰色鹤氅,恭敬地立于云宫的甬道前,见到她来,便一个深揖下去。
仲任站了一站。
公子养这个模样,不仔细瞧的话,还颇有几分宁族的神貌。兄弟究竟是兄弟。
她满腔里顿时溢出一种难以言的亲切感。
“养叔。”她走过去,亲自搀起他,“霜寒露重的,你在这里受冻受累做什么?”
“老臣要去赴君侯的宴约。”公子养谦卑地微笑,“老臣想,母夫人也一定会去,于是借这个机会,老臣先来看看母夫人。母夫人的身体
,是否安泰?”
仲任洒脱地摆摆手,侍女们自动退出十步之外:“养叔,我还好。”
公子养跟着她慢慢地踱着:“……母夫人……老臣之前对不住您……”
“对不住,对得住……”仲任重复一遍,“养叔,不要再提这些了。我任氏又何尝对得住这晋国姬氏宗庙里的祖先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