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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环坐于他周围,默默地陪奉着他。

    这就是这位年轻的宋国君的“坏习惯”,他并不效仿他国国君,循规蹈矩地定期在黎明举行朝会;他喜欢在他乐意的任何时刻召集起他的

    臣子们,以惊人的效率处理他想处理的一切事务。

    毫无规律可循。

    毫无准备可做。

    此即为诸国中为何流传着“宋臣难为”的感叹的原因。供职宋国朝中,便意味着需要时时自危,时时警醒,时时惦记着肩负的责任……

    所以,此刻座中诸人,无一不惴惴,无一不忐忑。

    ……

    偏偏在这个当口,他们的国君苏显忽然止住敲打,昂起头,叹了口气。

    这举动吓了诸人一大跳。

    不按常理布政的国君,其性情也和他这种行事风格一样,难以揣摩:如果他欣赏某人清明高才,认为某事处断妥当,他会半点不吝惜地对

    其大赏厚犒;如果他不满某人贪婪暴戾,觉得某事法理难容,那对不起,牵涉其中的倒霉家伙将被轻则罚没铜金,重则褫夺权力,乃至要人

    命也是寻常。平素满面春风的他,在这方面雷厉风行到可怕的地步。

    不过,今的苏显,似乎不打算拿谁来试他笑面下隐藏的利刃。

    “上酒,奏乐!”他,“太无趣了,快弄出点儿有意思的声响来,这屋里的气氛像是拉满了的弓弦,紧绷绷的,憋坏人了!”

    公子熙打着手势,要侍从们迅行动,顺遂国君的意愿。

    苏显就近取了一支陶埙,丢进公子熙怀中。

    公子熙诚惶诚恐:“兄长是要我来吹奏?”

    “不!”苏显道,“把它藏好,我是要你把它藏好,那个玩意吹起来呜呜咽咽的,我这会儿不高兴听!”

    公子熙使劲点头:“是,是。”

    “熙。”苏显忽而粲然,“总让你忍受我的任性,你很累吧?”

    公子熙大骇:“绝对没有!兄长,您千万别这么想!”

    “可我有时候自己回思,过去我确实给你造成了不少艰难处境:像是非要带你兵去救卫国;或者劳动你在征徐时替我出战……我这个兄

    长,实在有些无颜面对你……”苏显缓缓叙来。

    公子熙伏地叩:“兄长之纵英明,使臣弟终生不敢仰视兄长!为兄长服劳,臣弟幸甚至哉!”

    苏显到他跟前,抚摩着他的头顶:“你不要离开我呀,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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