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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士惊惶失措地扭动着,嘴还硬:“我是国君夫人的侄儿!我要把你们关到囹圄里去!”

    好个县士,竟是这么个草包,偌大的身子算白长了,耍赖耍得如同三岁孩童……

    “你觉得你很高贵?”上光特地拎着他教他看看家臣的狼狈样,“以权势压人,不如以德行服人。我代封父国君教训你,也代你羞辱了的老夫妇教训你,你长记性的话,记得把鹄杖给他们,好好做你的县士!你还年轻,我不伤你性命!我虽是匆忙过境,总归要回来的,到时候你还不改,可有的你好受!”

    他松了县士,县士一路狂奔。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功德圆满。

    行路的人要再次启程。

    告辞了这座村庄,告辞了封父,这件事成了上光与临风东行旅程上的一桩闲下来可以聊一聊的愉快回忆。

    不过,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成了另一个人心上再也弥合不了的伤疤……

    在他们走了的那个晚上,老夫妇死了。

    做丈夫的倒在院门口,做妻子的则半坐半靠在厨房门前,血差不多流干。

    凶手无法追缉,附近的邻居从门缝里看到的是一群蒙着脸的强徒。是谁派的?不言而喻。所以没人出来哪怕嚷上一句,大家各自闩上门,装作熟睡,在寂静中煎熬。

    机灵而及时地藏在草垛中逃出一命的他们的儿子,事后爬出草垛,蹲到惨不忍睹的父亲尸体边,端详着父亲的遗容。

    “她得对。”他嘀咕着,手指蘸了父亲胸前的鲜血,“我该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

    血在泥土间浸润,汪成一摊。

    “貔貅。”他在暗黄的地上,写了个刺目的词。

    “貔貅。”他嘴角一扬,眼眶里泛起晶亮,“貔貅凶猛,貔貅嗜血,貔貅……最适合我……妙啊,貔貅,吞噬一切……”

    他继续蹲着了会儿愣。

    霍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进屋收拾了个瘪瘪的包袱,绑在背膊。再把父母的尸体放进客堂,转回来守在门槛上。

    依然没人来,邻居们照旧装着睡。谁愿意冒着凶煞来慰问这个他们眼中的疯子呢?他和他们一样,却不安心干活,不安心受苦,老在学写字啊,谈治策啊,长得二十几岁了,未有妻室,赖着父母养活,没出息到极点。

    他们厌恶他。他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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