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缓慢地踩下油门的,可是仪表台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我,沈蔚然生气了。
从六十,到八十,再到一百二,一百六,二百二……
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快车速的车子,紧张到我只能紧紧抓着扶手,一张脸苍白到可以跟白纸媲美。
我的身家性命,我肚子里孩子的身家性命,此刻全在沈蔚然的一念之间。
幸运的是,陆涵所住的别墅在半山腰,远离闹市区,这条路上一辆别的车也没有,只剩下沈蔚然一个人在急速攀升。
直到他把车速渐渐缓下来的时候,我肚子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停车。”
车子一停,我便打开车门冲出去,在路边草丛上吐了个天翻地覆,恨不得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沈蔚然淡定地走在我的身边,点燃一支烟,朝我偏头一看,“这便受不了了?祁镇海折磨人的手段,千千万万,你冒风险待在他的身边,并不会比现在好受。”
我的心一惊,一只手拍着胸口,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而是稳住心情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沈蔚然冷笑一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刚才我在想,如果我们一家四口从山路上冲下去,或许是一个解脱也说不定,不过,想想而已,我的舒尔还那么年轻,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什么一家四口,沈蔚然,已经是晚上了,别做白日梦。”我故意放大的声音,生怕他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了怯懦跟害怕。
我害怕他已经猜出了我跟陆涵的交易,也害怕,他刚才真的冲下山路。
他是个极端主义者。
沈蔚然没有再说话,而是邀请我重新上了车。
我本意是想要拒绝,但现在正处于荒郊野岭,如果我不上他的车,恐怕今晚就得与狼共舞了。
这一次他的车开得很四平八稳,临了送我到陆家门口的时候,在我耳边笑着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要保住这两个孩子,那就记住,不要去多管闲事,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的眼底,满是警告。
警告之下,便是对我放不下的关切跟在乎,就算是语气异常冰冷,可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哪怕我这样疏远他,伤害他,最终,沈蔚然的还是义无反顾帮着我,站在我这一边。
我的喉咙哽咽了一下,千言万语思念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为残忍的利刃,“沈蔚然,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