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陈贞慧原本紧皱在一起的神色出现了一丝缓和,从内心深处,终于认同了众人的做法。从大的方面来讲,如此激烈的言论,可以给朝廷带来警醒,给皇帝敲以警钟;从个人而言,他父亲陈于廷,官拜左都御史,最为危险。作为言官,触犯龙颜,那可是常有的事情。
散播了这么多的观点,在各种舆论之下,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父亲也就安全了许多。
马信一直在留意着众人的反应,回想过往,想起这些日子里的过激言论,通过告示、传单、册子传播,都是出自于老大之手,暗中操纵,从而动摇崇祯的威信,就佩服不已。
老大太英明了,未雨绸缪,什么事情都考虑的那么长远。当袁崇焕被杀的消息传来,遭到凌迟之极刑,老大奋笔疾书之下,写出了那么多的极端言论,不仅更加获得以黄宗羲、顾炎武、张若采等文弱书生的认可,更是在金陵城内制造了舆论混乱,动摇了皇帝老儿的威信。
等到几人完之后,马信这才徐徐道:“各位公子,关于袁将军的事情,只能告于一段落了。根据我家公子得到的消息,金陵城内,近日涌入了大量的锦衣卫,如果还继续暗中派发传单,张贴告示等等,很容易被朝廷的那些爪牙抓住。”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众人的身体就是颤了一下,就连狂傲不羁的张若采,也收敛了许多,陈贞慧更是道:“是啊,锦衣卫办事,向来没有王法,行事乖张,折磨人的手段更是骇人听闻。即便是当地的衙门官府,也无权管他们。还是暂时消停一段时日比较好,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引起朝廷的一定重视,关于袁将军的正名言论,也得到了一定的传播。”
“陈公子的不错,再继续宣传下去,风险太大了。即便是各位公子不惧危险,但也得为那些印刷的书匠考虑一下,不是?不管怎么,那些印刷匠还要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马信适时地补充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马信之言,使得众人无法反驳。
是啊,自己可以激昂陈词,毫无顾忌地针砭时弊,痛批当今朝廷。可是,那些印刷匠都是下层人民,普通的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和自己不一样。
张若采沉吟了一下,随即郑重地嘱咐道:“马兄,你家公子的不错,考虑的就是周全,咱们这些人过过嘴瘾也就算了,不能牵连那些为了糊口营生的印刷匠。对了,不管是为了咱们自己,还是为那些印刷匠着想,尽快将那些底稿焚毁,或者放在一个秘密安全的地方,都行。千万不能落入官差或者锦衣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