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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敛眸一过,仍是不兴水波的平静样子。

    三株桃树已过秋,花叶稀零无回首。

    我轻轻走到墙角边,抬头看向子南当初植的那三株桃树,转眼两目已潸潸。

    子南以生生世世的痴情相待为聘,生死多离别,苦尽复甘来,终于能与桃华共赏那灼灼桃林间的风华绝恋。

    纵使是梦境那又如何?记得曾经还在闲人庄里头时,青霄说过,可他至少爱过,至少是快乐的。

    我在桃树下弯膝跪下,寻了块平坦的空地,一抔一抔的挖开黄土,将袖间的画轻轻放进去。

    “子南,就此一别此生或许就永无再聚之日了。我不难过,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你苦了一辈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一定要幸福。”我一把把将掌心间的黄土撒入,几滴泪断断续续的浸入画间,“珍重,不念。”

    痴心不负痴情人,黄土一埋黄天老。

    也许这才是他们的海枯石烂。

    “走吧。”上尧君淡淡看着我,难得语气间多了些柔和的人情气。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衣间沾上的泥土,朝他感激一笑。

    他许是看惯了我哭哭啼啼的样子,如今见我一脸大喜大悲后不寻常的安之若素,反而心生了些怜悯担忧,又好言道:“相爱得以相守,这是许多人都求不来的结局。”

    “上尧君不必安慰我,我也不是那种非钻牛角尖不可的人,子南既然临走前要我替他谢谢你的大恩,想必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不管怎样,他们总算是在一起了。”我侧头去看那三株桃树,又目色温馨看向上尧君,大大咧嘴一笑。

    本仙这如骄阳般火热的笑脸,终是让上尧君那张千古不变的冰块脸上有了些局部回温,他唇角稍稍一勾,总算还算有个差强人意的笑容。

    他长袖一掀,一脚没入梅林纷舞的花帘中。

    我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他脚下的步子走得缓缓平平,不急不慢,我跟着也甚是得心应手。

    虽说上尧君喜怒不形于色,又一贯的冷落风尘事,这样的人虽木头疙瘩一样毫无风趣可言,但他也小小大大帮了我这么多,本仙又一向知恩图报,在我心里也早就龌龊无比的暗自与他称朋道友。这样想着,便忍不住一展作为朋友的关怀之意,问道:“上尧君方才怎么吐了血,是可有身体上的不适?”

    “无事。”

    他脚下的步子半顿未顿,甚至连眼角那一丢丢的余光都没舍得往后瞥瞥如此关怀备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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