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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忠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扑朔的火光,脸上现出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

    “相公可是在担心?”

    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从旁问道。

    被人看穿了心事,杨国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又不能承认,便顾左右而言他。

    “程元振如何还不来?”

    那位须发灰白的老者正是巴结上了杨国忠的范长明。似乎在杨国忠身边,他又找到了此前丢失的自信。可以看得出来,杨国忠对他几乎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尤其是天子纵容授意宦官程元振发起巫蛊大案之后。

    “此贼心术不正,相公可利用,却不可轻信,更不能倚重!”

    范长明逮着机会自然要在杨国忠面前,将程元振描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实际上,程元振给杨国忠的观感并不好,也正应了范长明的说辞。

    但今夜的重点不在程元振身上,而是他们在谋划的大事。

    天子的敕令在中午时才送了过来,杨国忠现在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参与进这桩难得的大案中。这桩大案对某些人可能是难言的噩梦与灾难,对杨家而言,却是个翻身的绝佳机会,他再也不能任由机会从手中溜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相公放心,没有程元振,今夜的事也一定成了。”

    “但愿如此!”

    杨国忠默念了一句。

    然后,范长明请杨国忠回避,他还要把最后的这一步棋走出去。

    “把人带上来!”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被推搡了上来。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可选择好了?”

    那人默然不语,范长明眯着眼,笑呵呵的继续问道:“其实这个选择并不难,希望君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一面是家人的安危,一面是些所谓的同僚。俗语说,血浓于水,君肯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掉骨肉至亲?”

    见那年轻人还没反应,范长明的声音便有些发冷。

    “别忘了,君的家宅中挖出了射偶,一旦罪证查实,重则全家斩首,轻的也是男子发配岭南,女子冲做官妓,与人为奴为婢……”

    “住口!”

    那年轻人显得十分矛盾,骤然喝了一声。

    范长明眼中划过喜色,问道:“可有决断?”

    年轻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范某可保你家人安然无恙!”

    “无耻!”

    年轻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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