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条意见都变成了我们“秉承黑帮旨意向党疯狂进攻”的“罪证”。万想不到我们当时的坦率竟断送了吴璞的性命,也影响了其他很多人后来的前途与事业。

    “社教运动”结束不久,转眼已进入1966年。我的记忆中好像那年的春天风沙很多,空气中总有一种浮躁的因子在游荡,令人揣测不安。5月下旬,党内终于传达了中央的“五?一

    六通知”。虽然我们作为基层的党员搞不清楚下一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表面上仍是宁静的校园此刻在紧张地等待着这即将到来的风暴。这风暴并没有多久就以排山倒海之势来到了。报纸开始批判《海瑞罢官》、《三家村》,势头越来越猛。名义上是一场文化的争论,任何人都看得出其实是一场来势凶猛的政治斗争。接下来,是红卫兵的“扫四旧”。那时的口号是“摧枯拉朽”,那倒真正地是把一切传统的生活彻底地连根拔了。全社会陷入了混乱与恐怖。我那时不放心家中的两老,每天骑车回家。有一天早上在返回学校的半路上无端地被巡街的红卫兵叫住,指责我头发太长,裤脚太小,挥舞着手中的剪刀威胁要剪去我的头发和剪开我的裤脚。后来就开始抓人,什么人都抓,干部都成了“黑帮”,旧社会生活过的人都是“特务嫌疑”,爱抓谁就抓谁,爱打谁就打谁。不知道世界上哪一次革命可以与此相比拟,俄国的十月革命还是法国大革命?我看到过成群结队的年轻学生,带着红袖章,挥舞着皮带,把它们一下一下地抽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我也看到过他们把一批所谓“黑帮分子”的脸涂成像舞台上的大花脸,头上戴着高帽子,写上各自的“罪名”,胸前挂着大牌子写着自己打×的名字,像一群正在被赶去屠宰场的家畜般地游行示众……

    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残暴,这种恐怖。内心经受着恐惧和愤怒的煎熬。明知这一切是多么地灭绝人性,却不能说一句自己的心里话,还要虚伪地称颂这是“革命小将造反有理”。这时,住在我隔壁宿舍的英语系青年教师王世芬被吓得犯起精神病。这件事对我的刺激很大,竟然促使我冒着危险给毛主席写了第一封上诉书。

    那大约是在6月中下旬,学校已开始贴各种大字报。当时的外交部派了一个工作组在领导运动,学生们的大字报多半针对过去北京市委领导时期的干部以及一部分教师。那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见到我隔壁房间的王世芬从食堂打了饭菜端回宿舍。我见她神色异常木讷,手中的碗倾斜着,菜汤不住地往外流。我提醒她,她却似乎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