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边墙上已贴满了用各种侮辱语言骂我的大字报。门的两边是一副对联,大意是说我为黑帮上窜下跳,牵线搭桥。就在这宿舍门口,我又接受了一次批斗,才让我回屋里去反省,写“交代”。

    往事如烟,当那弥漫的烟雾消尽时,我庆幸我仍然能站在这小窗外凭吊着这逝去的岁月。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我的目光此时转到我隔壁的那第一扇窗户。这使我想起了就在那残酷年代中我仍然体验到的友情和关怀。记得我被“揪出来”之后,真是吓得惊慌万分,也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绝望。我那自1952年参加共青团,1957年参加中国共产党以来十分珍惜的崇高的理想,我那自1953年进入外国语学院以来筑起的我深爱的读书做学问的象牙塔,顷刻之间轰然倒塌了,眼前一片黑暗。“革命派”最后宣布的对我的管制条文中收缴了我的书籍,说这是我散布修正主义的温床,还收缴了我的自行车,说是我进行反革命串联的工具!当这些吵吵嚷嚷的人群从我的门口散去之后,我蜷缩在我的小床上,欲哭无泪!天色渐黑,我不敢去饭厅吃饭,怕又被批斗,怕见到熟人。我更没有勇气去看那些大字报,因为我实在弄不懂,一个刚刚年满三十、满腔热情的年轻知识分子党员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黑帮爪牙”,成了“敌人阵营”里的人?!同房间的教师可能对我也有同情,但也不敢与我多讲话。那一夜,我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眼泪终于不停地流了下来。第二天早晨,我还是不敢去饭厅,害怕与焦虑也使我忘却了饥饿。此时,就在我的同屋去饭厅吃早饭不久,我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我隔壁的邻居,就是那第一个窗户的房间的主人,英语系的年轻教师张幼云和她的丈夫、语言学院的教师宋明江悄悄地进屋来。他们急匆匆地塞给我一罐酸牛奶、两只煮熟的鸡蛋,对我说:“我们一夜都听到你在哭(因为这两间房之间有一个墙壁书架,所以实际上只是一板之隔)。不要这样,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为什么不去吃饭?该怎么样就怎样。快把这些早饭吃下去。”他们说走廊的房间里的教师都吃饭去了,他们乘机偷偷给我送来这些吃的,但不能久留,怕被人看见。说罢就匆匆地回房间了。

    至今,我都相信,这一罐酸奶和两只鸡蛋促使我在绝境中开始冷静下来,思考我面临的处境。它们使我相信并没有被孤立,并非所有人都视我为敌人,我的朋友依然在我四周。细细的雨丝又开始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我环顾四周,在一号楼与主楼间的那块绿化地又已是一片郁郁葱葱。大自然真是神奇!自我离开这个校园,将近二十个年头快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