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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还是想用宣传来迫我上钩。若是前者,他是个头脑简单的顺民,若是后者,他是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他不是伪君子,我不觉得他像这类人。那么难道他真地相信报上宣传的那一套?也许他只是现实一点罢了。在他看来,领导已经发话,说决不让我们回城,那么我们只好考虑怎么在这里安家。干嘛为了一些不实际的念头而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管怎么说,我的朋友真是旁观者清:他和我纯粹是两种人。我后脑长着反骨,他则是个顺民,服从领导,崇拜权威,连谎言都真诚地相信。他逆来顺受,剥削压迫之下仍能心平气和。尊严?也许没有尊严他也可以活,我可做不到!无人格,不自由,毋宁死!

    其实这样说对周是有失厚道的。这种种想法都是气话,我知道在他看来,北大荒的生活不赖,他的童年比这更为艰辛。至少目前他能自己养活自己,每个月还能寄10元钱回北京补贴家用。对这种状况他颇为知足,而我却感到不能忍受。

    仔细想想,也许在中国本来就有两类人:绝大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都服从权威,安分守己,因为生存对他们说来乃诸事之根本。只有一肝部分人,这些人吃穿不愁,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有条件东想西想,挑战权威,不受势力束缚。我父亲曾是这一类人,我或许能属于这一族群?要我脱胎换骨,从此逆来顺受,我实在做不到,我知道这种犟脾气只会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

    入乡随俗。为什么我不能像周希望的那样过农民的生活?我也不懒,能吃苦耐劳,但我一看到老隋夫妇和他们4个孩子,气就短了。如果周和我在这里安了家,我们一定步他们的后尘。江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周在14年后则会成为另一个老隋。这些念头让我心寒。

    其实我很感激老隋夫妇,他们待我们真没话说。那个冬天,看到周和我没地方可去,他们几乎隔天晚上就请我们上他们家吃晚饭,这样晚饭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聊天。当然这种场合是不能说悄悄话的。周和隋坐在炕的一头,江和我在另一头。4个孩子在我们之间爬来爬去,翻上翻下。但至少我们可以眉目传情,而老隋夫妇则在一旁有意无意地看着我们微笑。

    是不是我们让他们回忆起14年前的一些情景呢?我听说江当时是村里最漂亮最活泼的闺女,好几个小伙子都爱慕着她,最后她嫁了老隋。没收彩礼,也没靠媒人,全是她和他自己的主张。所以他们挺平等,至少结婚那会儿是这样。两人都是国营单位的职工,又都年轻勤俭。

    到了饥荒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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