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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觉得知青同伴对赵的挑衅行为有欠明智,这决不意味我赞成赵。在我看来,赵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帝”,他一向视“他”村里的农民如草芥尘土,所以我想那天他也并非在特意刁难北京知青,这只是他的一贯为人。村里许多人也不满他的霸气,却敢怒不敢言。慢慢地我们和村民混熟了,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这才关起门来给我们讲一些赵和他的心腹的所作所为。

    8年来,赵把他的亲信安插在凉水泉的关键部门,诸如拖拉机队、会计、食堂、养猪场、养马场、打谷场、统计、机修、小学,这些部门的负责人都是赵一手安置的。这样一来,整个村变成了赵的天下。分配来的干部要不跟他同流合污,要不就会觉得这儿的生活实在难以忍受,迟早另谋出路。普通农场工人和他们的家属没路可走,只得乖乖就范。“如果你们惹了他,他准给你们小鞋穿。”

    “小鞋?什么样的小鞋?”

    “多了去了。最简单的,派给你一份又累又脏的活儿,或者同样的工,派你一个夜班。你要请病假或事假,他拖着不批。分给你家的柴禾正巧是潮的,而土豆的个儿又小得不能再小……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你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永无出头之日,这还不算,还可能更糟,看看老唐夫妇,他们也是下中农,可他们就是不讨赵喜欢!”

    如果进入了赵的小圈子,又另当别论,村民们也说不清赵究竟给了他们多少好处。有一件事大伙儿都清楚,那就是在1959年到1962年的饥荒年月,这些人家顿顿有饭吃,其他村民家则常常揭不开锅。在1964年的“四清”运动中,上面派干部下来查帐,他们查出了很多在食堂和仓库里不翼而飞的东西:面粉、大豆、食油、糖……食堂的管理员陈理应对此负责,村民们说在1960年那会儿常看见陈晚上背了东西去赵家。到了陈要受处分了,赵马上将陈和养猪场的头儿对调一下职务。事儿就这么结了。

    我耳闻目睹赵的这些行径,暗暗掂量我们有没有可能改变一下现状。如果现在还是1966年,一切都好办得很,动员农民,揭发赵,定他个走资派,夺了他的权。可惜今时非同往日,我们不再是红卫兵,而是来这儿改造思想的知识青年,赵则代表了当地党组织。但他是这么个土皇帝!我们看着他滥用职权,欺压贫下中农,难道只能置若罔闻么?若要和他斗法,又能怎么斗呢?手中没有了尚方宝剑,我们还不是和村民们一样无权无势?思来想去,我们斗不过姓赵的,这种念头纯属心血来潮,打消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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