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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怀,反正我什么也不想听。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思绪游离到了另一个世界,两千多年前的一幕展现在我眼前: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豪气干云的荆轲在易水边长叹,他刚刚离开燕国的首都。为他送行的人中有燕国的太子丹和荆轲的好友高渐离,他们一身缟素,深知荆轲此次远征断不会生还。他要去咸阳行刺秦王——中国历史上一个臭名昭著的暴君。

    河岸上,盛开的芦花一片茶白。风刮得正紧,高渐离击筑,荆轲即兴引吭而歌。他的朋友们止不住垂泪涕泣,荆轲却沉静从容。曲毕,他慨然登车,绝尘而去,终不回顾。

    “文革”前,我在《史记》里读到的这段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像荆柯一样,我从此离去,也再不回头。历史上,荆柯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舍命刺秦。他被秦王手下残忍的卫士剁成了碎片。今天我们作的牺牲乃是为了一项更崇高的事业:建立一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人不再有上下贤愚之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成为过去。在我们的社会里,城市的知识青年志愿到农村去,农民的孩子进城上大学,这样城乡差别最终消弥。也许我们这代人看不到这一幕,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白白付出了。但这样的牺牲是光荣的。历史会铭记我们这代人,就像铭记长征的红军战士一样。

    铃响了,我的神游嘎然而止。最后3分钟,火车即将开动。二姨再也忍不住了,在此之前她勉为其难地挤出一副笑脸,好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常常记得它,现在笑脸断裂开来,尽管她在努力克制,眼泪还是无声地淌下来,一发不可遏制。她靠在小炼的肩上,一下子显得这么苍老,这么无奈。她向我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在最后一分钟把我从火车上拽下来……

    火车向前冲了一下,慢慢移动了。突然我的英雄情怀烟消云散,泪水夺眶而出。我周围的人都哭了,站台上有人追着火车跑,拉着车上人的手。车速加快,牵着的手终究分开,我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家人和同学都不曾看见我的泪水。

    母亲这时也偷偷哭了。她后来在给我的一封信里说起这件事,她也不想让人看到她落泪。“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么形容我们的性格大抵是不错的。她是个感情内向的人,我也一样。

    火车驶出了我的故乡北京。灰色瓦房和柳树、枣树。古城门、护城河一起渐渐从视野中隐退。这些景致熟悉得就像我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从今日起我可能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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