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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次的政治运动使我思想负担越来越重,我开始后悔来这所具有光荣革命历史的学校读书。如果要转学的话,附近的清华附中是一个选择。也许他们不这么强调劳动课和思想改造?我偷偷盘算着下次升学考试我得考清华附中,这样我最终可以就读清华大学,成为一名女科学家。

    在一零一中我不但对自己不满,对父母也不满。过去我对父亲十分崇敬,因为他是一位老革命,现在我觉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60年代初,他突然决定不再当官,而坚持要改当一名教师。对他这么个老同志来说,这样的选择令人费解。部里的领导定然颇为不快,能够想象他们对他的议论:“这位老同志的革命热情衰退了,”“咳,他原本就是资产阶级家庭出身,在大学又受了西方思潮的毒害。”过没多久,他们就放他走了。

    父亲于是转到了国际关系学院教书。开始想让他当教务长,他亦坚辞了,因为他只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员。最后他真的遂了心愿,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师。

    而母亲呢,中国的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新社会居然还那么管用,她很快也调到国际关系学院教起了英语。随后,我们搬出了机关大院,这使我伤心了好一阵:我很怀念那儿舒适的房子和我的朋友,没了通行证,星期六晚上就再不能去大礼堂看戏看电影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和父母之间有些事是不谈的,这便是一例。

    按规定我仍算是干部子弟,父亲1949年以前的经济来源决定了我的出身。但自从父母做了教师,我每逢说起自己是干部子弟时便多少有点儿中气不足。当然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些,我也懒得跟同学说父母换了工作。然而,我在学校里却越来越感到孤独。我的周围多的是血统纯正、意气风发的高干子弟,在他们中间,我难免有一种“鱼目混珠”的自卑。我暗暗地怨父母,怨自己,更不想呆在一零一中了。

    我的一些同学对此有所觉察。他们开玩笑说我成了老师的先行官,每天早上我总是在第二遍铃声响前一二分钟进教室,下午一放学,我跳上自行车便冲回家。不论是春天的风沙或是夏天的雷雨,都阻挡不了我回家的热情。冬天我滑倒在冰上,也心甘情愿:我只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住读生,可以天天回家。住读真是太没劲了,和另外五个学生同住一间寝室,一天24小时,都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呢,回家后关起门来还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可以随心所欲做爱做的事。当时有两件事让我念兹在兹:看书和做我的英雄梦。

    10岁起我便对读小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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