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盖头光虽奇,久观亦自厌倦,势胡能久。

    “仰圣先生!仰圣先生!”幸门外突作怪声,如见眚而呼救者。

    “耀宗兄耶?……进可耳。”先生止不讲,举其头,出而启门,且作礼。

    予初殊弗解先生何心,敬耀宗竟至是。耀宗金氏,居左邻,拥巨资;而敝衣破履,日日食菜,面黄肿如秋茄,即王翁亦弗之礼。尝曰:“彼自蓄多金耳!不以一文见赠,何礼为?”故翁爱予而对耀宗特傲,耀宗亦弗恤,且聪慧不如王翁,每听谈故事,多不解,唯唯而已。李媪亦谓,彼人自幼至长,但居父母膝下如囚人,不出而交际,故识语殊聊聊。如语及米,则竟曰米,不可别粳糯;语及鱼,则竟曰鱼,不可分鲂鲤。否则不解,须加注几百句,而注中又多不解语,须更用疏,疏又有难词,则终不解而止,因不好与谈。惟秃先生特优遇,王翁等甚讶之。予亦私揣其故,知耀宗曾以二十一岁无子,急蓄妾三人;而秃先生亦云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6),故尝投三十一金,购如夫人(7)一,则优礼之故,自因耀宗纯孝。王翁虽贤,学终不及先生,不测高深,亦无足怪;盖即予亦经覃思多日,始得其故者。

    “先生,闻今朝消息耶?”

    “消息?……未之闻,……甚消息耶?”

    “长毛(8)且至矣!”

    “长毛!……哈哈,安有是者。……”

    耀宗所谓长毛,即仰圣先生所谓逆;而王翁亦谓之长毛,且云,时正三十岁。今王翁已越七十,距四十余年矣,即吾亦知无是。

    “顾消息得自何墟三大人,云不日且至矣。……”“三大人耶?……则得自府尊者矣。是亦不可不防。”先生之仰三大人也,甚于圣,遂失色绕案而踱。

    “云可八百人,我已遣底下人复至何墟探听。问究以何日来。……”

    “八百?……然安有是,哦,殆山贼或近地之赤巾党耳。”

    秃先生智慧胜,立悟非是。不知耀宗固不论山贼海盗白帽赤巾,皆谓之长毛;故秃先生所言,耀宗亦弗解。“来时当须备饭。我家厅事小,拟借张睢阳庙(9)庭飨其半。彼辈既得饭,其出示安民耶。”耀宗禀性鲁,而箪食壶浆以迎王师(10)之术,则有家训。王翁曾言其父尝遇长毛,伏地乞命,叩额赤肿如鹅,得弗杀,为之治庖侑食,因获殊宠,得多金。逮长毛败,以术逃归,渐为富室,居芜市云。时欲以一饭博安民,殊不如乃父智。

    “此种乱人,运必弗长,试搜尽《纲鉴易知录》(11),岂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