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财神。左横是四太太带着招儿；右横是学程和秀儿一列。碗筷声雨点似的响，虽然大家不言语，也就是很热闹的晚餐。

    招儿带翻了饭碗了，菜汤流得小半桌。四铭尽量的睁大了细眼睛瞪着看得她要哭，这才收回眼光，伸筷自去夹那早先看中了的一个菜心去。可是菜心已经不见了，他左右一瞥，就发见学程刚刚夹着塞进他张得很大的嘴里去，他于是只好无聊的吃了一筷黄菜叶。

    quot;学程，quot;他看着他的脸说，quot;那一句查出了没有？quot;

    quot;那一句？——那还没有。quot;

    quot;哼，你看，也没有学问，也不懂道理，单知道吃！学学那个孝女罢，做了乞丐，还是一味孝顺祖母，自己情愿饿肚子。但是你们这些学生那里知道这些，肆无忌惮，将来只好像那光棍……。quot;

    quot;想倒想着了一个，但不知可是。——我想，他们说的也许是阿尔特肤尔〔6〕。quot;

    quot;哦哦，是的！就是这个！他们说的就是这样一个声音：恶毒夫咧。这是什么意思？你也就是他们这一党：你知道的。quot;

    quot;意思，——意思我不很明白。quot;

    quot;胡说！瞒我。你们都是坏种！quot;

    quot;天不打吃饭人，你今天怎么尽闹脾气，连吃饭时候也是打鸡骂狗的。他们小孩子们知道什么。quot;四太太忽而说。

    quot;什么？quot;四铭正想发话，但一回头，看见她陷下的两颊已经鼓起，而且很变了颜色，三角形的眼里也发着可怕的光，便赶紧改口说，quot;我也没有闹什么脾气，我不过教学程应该懂事些。quot;

    quot;他那里懂得你心里的事呢。quot;她可是更气忿了。quot;他如果能懂事，早就点了灯笼火把，寻了那孝女来了。好在你已经给她买好了一块肥皂在这里，只要再去买一块……quot;

    quot;胡说！那话是那光棍说的。quot;

    quot;不见得。只要再去买一块，给她咯支咯支的遍身洗一洗，供起来，天下也就太平了。quot;

    quot;什么话？那有什么相干？我因为记起了你没有肥皂……quot;

    quot;怎么不相干？你是特诚买给孝女的，你咯支咯支的去洗去。我不配，我不要，我也不要沾孝女的光。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