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说,老娟,莫恁个,你说嘛,啥子我都不存在。
她突然捂住嘴,跑到厨房后面的小卫生间里,哇一声把所吃的全吐了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外,站在那里等着她,等她出来,拍着她的后背。
她抓住我的手说:昨晚我又跟徐胜渭睡了。
这时,面馆里有很多人,包括在这一带打工赚钱的扁担,他们兴高采烈,边吃边大声地谈论着天气、儿女、收入,正好把陈娟的话淹没在嘈杂之中。
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一张桌子坐好。没睡好觉,人早就有点支撑不住。
这时,她倒显得越来越平静:昨晚我去找他,要求他把画撤了,他说不行,那是他最得意的一副作品。我说非撤不可,不然我到学校告他。他说,这是艺术,告了又能怎样,当初可是我自己愿意当模特的。我没辙了,他说,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再跟他搞一盘儿,他就把画撤了。就那样。
我心下惨然,却笑着问:为了撤画你就可以跟他睡?
她停顿一下说,你不是希望这样么?你不在乎我跟别个睡过,却在乎我的光屁股画暴露在众人面前,还有什么比撤下这幅画更重要?这样做不是正合你心意么?
我无话可说。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空气里有煤炭的味道,杂酱的味道,葱和蒜的味道,男人女人从夜里带出来的味道。为什么坐了这么久,我们还看不懂彼此的内心?
过了许久,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出手机,说,现在是七点五十三分,我确定这一刻我还爱着你,你还爱我吗?
她抬起头,我爱你。
我又问,昨晚跟他睡,是不得已,还是有留恋?
她低沉着声音说,我的身体早不值钱了,我的脸皮还在!你再问这样的话,你不是污辱我,是污辱你各人!
我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真假。
她不再说话,起身朝门外走。我紧跟出来。
门口放着两个煤炭炉子,上面炖着用来就杂酱面的骨头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甩到地上。
我和店里正在舀汤的老板娘都呆住,不解其意。
没等我们醒过神,她把左手猛一下放到滚烫的骨头汤里。
我猛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那只手取出来。
那手早烫成紫色。
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旁边的老板娘惊得叫喊起来:啷个得了哦,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