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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赵尚志家里最着急的是他的婚事。且不说抱孙心切的母亲,连一向主张婚姻大事儿女做主的父亲,也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在那个年代,二十五岁绝对是个大男了。街坊邻居那些一般大的小伙子,没有不当爹的了。要是换个人,找个心仪的姑娘,这辈子可能就改弦易辙过自己的小日子了。而且对于愁苦、郁闷的年轻人,这也不失为一种解脱的方法。可这样就不是赵尚志了。婚姻意味着责任,大英雄、伟丈夫赵尚志,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从黄埔军校学习回来,哈尔滨地委分配他负责地区的妇女工作。让这样一个还一身军校气息的硬汉专门做妇女工作,未免不伦不类,甚至滑稽,可他二话没说。开除党籍,省委让他担任哈尔滨市总工会主席,这回他拒绝了。

    之后,省委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家人也不知道,方未艾这样的同志、朋友也不知道——赵尚志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独行侠

    3月的哈东,北风卷着雪粒子在旷野逞威,枯草的梢头在雪地挣扎,树林子东倒西歪地号叫,天地间灰蒙蒙的。待到太阳出来了,满世界雪亮冰莹,那些出没山野的野兽不知什么感觉,那人就得眯缝着眼睛。

    冰天雪地中,一个人手里拄根棍子,在雪野间跋涉、独行。累了,原地站一会儿,或者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会儿;饿了,从胸前棉袄里掏出个包米饼子,朝贴身的一面啃几口。饥肠辘辘不赶劲,就把冻得铅球、铁饼似的饼子在石头上摔碎,一块块捡起来放嘴里嚼着化着。远近不时有狼嗥声,晚上周围闪动着绿莹莹的眼睛,紧赶慢赶也赶不上一户人家,就在雪地间燃堆火,打发掉这个雪夜。至于那一帮一伙的胡子,一言不慎,整死你就像踩死只蚂蚁。有时则完全取决于人家的心情好不好,那一刻是不是想拿你寻开心。

    赵尚志这个没了党籍的人,如此“无组织”、“无纪律”地在哈东的冰天雪地中跋涉,是在寻找一个叫孙朝阳的人。

    《朝阳县志》载:“孙朝阳(1904—1934年),汉族,本县人,字兴周,因朝阳籍人,绰号朝阳。初以经商为业,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正行商于吉林阿城,毅然将资本献出作为抗日经费,拉起1500多人抗日队伍,活动于宾县、珠河、延寿、方正等县境内。1932年9月,率众2000余人攻占宾县,建立抗日军政府,翌年4月撤出。此间曾诈降后从军中组织哗变,使日军受挫深重。继在阿城境内活动时与日伪军激战,伤亡惨重。当时赵尚志曾以家乡人身份投靠相助,不久因形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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