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十四年亡国奴的我的祖辈,称俄国人为“老毛子”、“大鼻子”,叫日本人为“日本子”、“小日本子”、“小鬼子”、“小鼻子”。
几天后,我的祖辈听“村上人”(村干部)讲:“小鼻子”占了咱们的奉天(沈阳)城!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
且不说肥美的黑土地,怎么会孕育了这样一支悲怆的歌,娩出了“满洲国”这样一个怪胎。先让历史定格在关东军炮轰北大营的那一刻,看看我们能够看到、并该铭记些什么。
1931年的9月18日,为农历八月初七,是上弦月。这个季节的上弦月,应该在晚上8点左右逝去,大地随即漆黑一片。
后面将要写到,我的祖辈并非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特别是在这“三春不如一秋忙”的季节。据我推测,当我的二奶奶唱歌儿似的喊着“歹饭了”的时候,正是日本关东军和守备队利用月逝夜黑,向北大营及各个目标运动之际。而随着柳条湖附近南满铁路的爆炸声,架设在南满车站(今沈阳车站)附近日本守备队院子里的24厘米口径重炮,开始轰击北大营的中国军队时,我的太爷爷以下三代20余口人,该是在油灯下吃罢晚饭,或是在那热乎乎的南北大炕上响起鼾声了。
至于见到那辆跑到辽东大山里,被山民视为“妖物”的汽车时,是不是整个东三省,乃至热河,都早已罩在太阳旗的阴影下了?
他们听不到日军攻打北大营的枪炮声,在睡梦中就当了亡国奴,而且当了那么久竟浑然不觉。他们苦巴苦业劳作一天,那热炕上的梦一定是非常香甜的。他们实实在在就是地地道道的乡野草民,世世代代原本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我并非为我的祖辈开脱。后面将会写到,提起我的祖辈,特别是我的三个正值青壮年的爷爷,我是不能不有些脸红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那些执掌东北大权的人物,那一刻在干什么?
当我的祖辈视汽车为“妖物”时,张学良是不是会开汽车、又能驾驶飞机的“中国第一人”?
对于“九一八”这个日子,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