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人体质强健,而其中出类拔萃者多为大连人,七运会大连籍运动员得金牌26枚。大连人自称“海南丢子”,是说自己是渤海之南“丢”过来的山东人。辽宁人百分之八十的原籍都在山东。辽东和胶东就隔着渤海湾,山东黄河闹水害,地里闹蝗灾,讨饭的人走遍全国,都知道关东好过,人烟稀少,海边有鱼,山上有果,水田种稻,荒地种麦,旱涝保收,敢闯关东的都是不安现状的人,按时下的话是“思想解放型”人才,心理素质好。一个村子走了18户,拖家带口都是这类人。剩下的,不是一扁担打不出个屁来的,就是老弱病残,或是宁可吃观音土、啃树皮,也恋着土屋不走的人。那些山东人到了沈阳、大连,或煤都抚顺、钢都鞍山以及煤铁基地本溪、文化古都辽阳。能到这些地方逃荒者,都是体力特别好的人,差些的,未出山海关就贫病交加饿死累死了。而乘小船奔大连的人更不容易,正儿八经需要两下子。一个大连朋友的父亲,当年在海上颠簸得精疲力竭,爬上大连海岸,又被日本人一枪将胸口崩出个血窟窿,竟奇迹般活了下来,这需要何等顽强的生命力!另一位大连朋友常常诧异自己的婶婶竟比叔叔小二十多岁,忍不住问其原因,叔叔叹口气说:当年矿上从山东拉来一船女人,一条麻袋装一个,分给谁背上就走,碰上谁算谁。这是天意。试想被装在麻袋里像货物一样被运来的女人,又有什么苦不能忍受?
问题的结论是:最优秀的山东人与努尔哈赤的后代杂交,产生了更为健壮的后代。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乱侃的味道,但也并非胡说。遗传学中远缘杂交的优势是事实而并非虚妄的杜撰……
(见《人民文学》1994年第2期)
韩作荣先生的这段文字颇能说明问题。的确,这种从中原向东北延续了多年的大移民运动——闯关东,是黄土地文化中不安现状的躁动,是对贫穷落后的积极抗争,是比热恋故土更高的追求。黄土地与黑土地的结合,形成了、诞生了一个崭新的人群。尽管在当时人们也许是极不情愿的。韩先生描绘的这幅辽东半岛迁徙图,还使我联想起美洲大陆的黑人体育明星们,他们的根在遥远的非洲,阿里、乔丹、刘易斯、乔伊娜的诞生与辽宁人的崛起,在前世的命运竟是那般相似。这样我们回到前盐村来看王军霞家族,就看得更清楚些。
灾难深重的1958年以后,集体大食堂的锅巴泔水再也留不住饥饿中的农民了,尽管那食堂曾被描绘得妙不可言。这时候,年轻的王有馥向村干部提出要外出学做木匠活,心想可以混几顿饱